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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cè)過頭,盯著皇后,第一次,露出獠牙來,“皇后娘娘,您到底是為著臣妾,還是可憐那些惡人,您自己心里清楚。您不覺得,您的好心用錯地方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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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來啦,雖遲但到
第12章
皇后鮮少面容含怒,但此刻,她面上的和善終于有些維持不住。
后宮眾人雖性格各異,但如此不尊重她的也少有。貴妃和她熟絡之前也是尊重有加,晨昏定省,從不遲到,見面告別都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后面相處的時間久了,成了家人,才慢慢免去了這些繁瑣的禮儀,貴妃的孩童稚氣不能在陛下面前顯露,就都丟給了皇后。
她雖怒,可又忍不住在心中責怪自己。
她怪自己沒有真心實意地把林婕妤當家人。
林婕妤本就孤苦伶仃,她自個兒又孤傲不愛與人結(jié)交,此刻,正是她的傷心時。
她作為皇后,作為后宮嬪妃的依靠,怎么能在這個時候責怪她出言不遜呢。
皇后消化了心中的不滿,整理好情緒,抬頭看著她,道:“姐姐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姐姐笨嘴拙舌的,也說不清楚。姐姐只能說,姐姐是皇后,皇后有皇后的職責,不能任由你釀成大禍以后再……”
“呵……”林婕妤不屑地打斷她,轉(zhuǎn)過臉,不愿看她,“娘娘說不能任由嬪妾釀成大禍,可嬪妾做什么了?嬪妾只是將她從前扔在我身上的還給她罷了。那敢問皇后娘娘,當年嬪妾受苦的時候您在哪里?您當時為什么不能顧全大局把她們趕出去!現(xiàn)在……現(xiàn)在您說您要履行皇后的職責,要顧全大局……”
皇后無從辯解,她轉(zhuǎn)著腕上的珠子,道:“是姐姐對不住你,是姐姐欠你的。”
林婕妤面色凝滯,發(fā)泄的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她開口前已經(jīng)做好承擔任何后果的準備,不論是禁足、罰跪,還是旁的什么,她統(tǒng)統(tǒng)都認。
可皇后就這樣直截了當?shù)爻姓J了、道歉了,她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她感覺自己氣到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在發(fā)癢、顫抖,恨不得把眼前的東西全都砸爛。
皇后想再說些什么安慰林婕妤,但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她嘆了口氣,在宮里這么多年,也沒什么長進。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聰明,不是做皇后的料,可選中了就是選中了,不會做也要學著做,不想做也要做。
年輕的時候她常常躲在被窩里哭,僅僅一個決策失誤就會讓她好幾天走不出來,她害怕這些事會被記在史書里,害怕后世人評說時,會說她不是一個好皇后,會說她沒有大家風范,十足的小家子氣。
她生來就是要做大家閨秀的,生來就是要心懷天下的。
她前半生的私心無非是陛下多愛她一些,可從未被滿足過。
她后半生的私心唯有公主能健康平安長大。
她站起身,什么也沒說,出去了。
她年齡大了,膝蓋總是疼,尤其是冬天寒風刺骨的時候,走路都不利索。
陛下比她還大五個年頭,看上去卻比她康健許多。
林婕妤看著她蹣跚的步履,又看向身邊的宮女,道:“那些奴婢都是干什么吃的,娘娘出門也不多差幾個來跟著,去找兩個內(nèi)侍送娘娘回宮。”
“是。”宮女道。
皇后回去的時候,公主和貴妃正在下棋。
皇后笑著打趣道:“咱們小公主好久沒背書了吧,你太子哥哥下次來,發(fā)現(xiàn)你把他教的東西全忘了,該打你手板了。”
“太子哥哥才不打我呢。”公主下意識接話道。
“哎呦,那你上次哭紅了臉跑回來是誰打的?”皇后坐到她旁邊,輕輕推了她一把,“怎么還抵賴呢。”
“母后你記性怎么這么差。”秦舒蕊略帶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是敬母妃打的。”
“我都記得。”貴妃說著落了一顆白子,“公主回來哭了半天,還說以后都不要理敬妃妹妹了,結(jié)果第二天敬妃妹妹帶著親手做的點心來,公主又好了。”
“哦……”皇后想起來了,她還記得當天晚上,玉妃還來解釋了,說敬妃妹妹是氣急了,連著講了四天的書,結(jié)果那天下午突然發(fā)現(xiàn),公主一點都沒聽進去,拿了張紙在上面畫了幾條線,假裝彈琴,就這么無聊的把戲,竟然玩了四天,若不是那天突然興起查問公主的功課,還不知道公主要裝到什么時候。
月昭容可高興壞了,說是時候教公主彈琴了。
貴妃調(diào)笑道:“都說臣妾最兇呢,如此看來,敬妃妹妹才是那個最兇的,張母妃可從來沒打過人,是不是啊,蕊蕊。”
秦舒蕊點頭,給予了認可,道:“是,張母妃可好了呢。”
“誒,你敬母妃也是為著你。”皇后輕輕掐了下她的小臉,“你想休息幾天就直接說嘛,你敬母妃又不會逼著你學,而且你連著學了這么多天,也確實該休息了。但你騙你敬母妃,她肯定生氣,她辛辛苦苦在旁邊講,你一句沒聽進去,四天的工夫白白耽誤了,你敬母妃為人端正,最討厭弄虛作假。要母后說,五板子都打輕了,要是母后,打你十板子都不為過。”
“哎呀皇后娘娘。”貴妃連忙道,“下著棋呢,等會兒把蕊蕊惹不高興了,又不陪臣妾玩了。過去的事就別再說了,敬妃妹妹大約也不愿再說了。”
連著一整年,除了請安,林婕妤都沒再踏進鳳鳴宮一步。
第二年年初,林婕妤升了昭容,賜封號為惠。
皇后親去道賀,她也只是冷淡地和皇后客套了幾句。
秦舒蕊最近對讀書、彈琴、打牌,還有下棋都沒什么興趣,她聽盼兒說,上次跟著姑姑出宮采買的時候,發(fā)現(xiàn)民間最近特別流行志怪小說,可惜宮里不讓看,她就沒買。
秦舒蕊轉(zhuǎn)臉就去求她的太子哥哥。
呂哲政雖然當場拒絕了,但三月份進宮的時候,還是在袖子里藏了一冊,帶給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