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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政道:“我同你玩笑罷了。妹妹年歲還小,就別去做酥餅了,當心燙著自己。你若真想感謝我,就把我今日給你講的文章背過,下次我來時,背給我聽。”
“好!”秦舒蕊一口答應下來,“母后說,人要心懷感恩之心,哥哥幫了我,我要謝謝哥哥。所以就算哥哥講再難的文章,我也一定好好背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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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這才十一月,積雪就已經快要沒過腳脖子了。
天凝地閉,風厲霜飛。
佛堂人手不多,一下雪,甭管是宮女還是內侍,都得放下手里的事,先來掃雪,免得摔了主子。
“請林婕妤安。”雨曦請安的聲音里帶著顫音。
林婕妤點點頭,她剛升了位分,看上去心情甚好。
她心情好或不好時,都愛找雨曦的麻煩。
好幾個月了,雨曦有些受不了,夜深人靜時,她曾把自己的衣服凝成一股繩,盼著能一口氣解脫。她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把衣服掛上房梁,終于,在第六次,她掛上去了,可聲音有些大,吵醒了同屋的三個宮女。
她們都勸她,說等明年夏天八九月就好了,到時候宮里會放出去一批宮女,新選的宮女又得等十月初才能進宮,會有大量人手空缺,到時候求著管事的,塞些銀子,換到哪位娘娘宮里做活,林美人就夠不著了。
她是這么想著的,也和掌事姑姑哭過、說過,姑姑可憐她,可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她自己去求林美人。
她求過,可林美人只是看著她慟哭流涕的模樣,很認真地說了一句“你竟然也會痛嗎,我以
為只有我會呢”。
雨曦神經緊繃,整張臉都有些發紅。
林婕妤指了指自己的鞋。
雨曦跪下,用手將她鞋上的雪掃干凈。
林婕妤道:“我的鞋襪濕了,剛才上來的時候還差點摔了一跤。就罰你明日晨起之前,一個人將這座小山上的積雪全都掃干凈。”
昨天晚上雪才開始下,現在是清晨,她們剛起床干活,哪能一下子把雪都打掃干凈?
但她知道,辯解無用,算了。
“慢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林婕妤一驚,回過頭。
她連忙蹲身,請安道:“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貴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讓她起來,語氣不好地質問道:“好端端的,你罰她做什么?”
林婕妤已經從驚色中恢復,面色如常地道:“她弄濕了嬪妾的鞋襪。”
她語氣堅定,說得跟真的似的。
貴妃道:“本宮都聽見了,林婕妤也太為難人了些,就算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掃雪,也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掃干凈啊。林婕妤要是怕濕了鞋襪,晚兩天出門就是了,再過幾天,地上的積雪就沒有了。”
“是。”林婕妤道。
貴妃被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弄得有些惱火,聲音提高了些,道:“林婕妤是仗著陛下的寵愛,恃寵而驕了吧。肆意妄為,苛待宮人,枉你日日念經拜佛,佛家的慈悲為懷都學到哪里去了。你就在佛堂靜坐一個時辰,念念經,想想你剛才的行為,好生反省反省。”
“是。”林婕妤的語氣依舊冷冷清清,不帶一分情緒。
貴妃有火無處發,又道:“下次要是再讓本宮看見你胡作非為,就不是坐著,是站著了,若是站著再不長記性,就跪著。”
“是,嬪妾知錯。”林婕妤低下頭,道。
大清早起來一肚子氣,貴妃已經沒心思進去祈福了。
她轉過身,走下山,上轎,直沖鳳鳴宮去了,一進門,就把手爐往桌子上一摔。
公主抱著毯子靠在暖閣睡覺,被這一聲驚得直起上半身,醒了。
皇后撫摸著公主的頭發,安撫著。她轉過臉,無奈道:“舒云,誰又惹你了,風風火火的。”
貴妃剛進來的時候沒發現公主在屋里,她不好意思地把手爐拿起來,又拉不下臉來跟小孩子道歉,只能說:“張母妃還以為你在公主閣,讓安禾給你送麻酥糖去了,你要不要去吃?回你房間去吧。”
公主靠在母后懷里,道:“不要,母后這里更暖和。張母妃能不能讓安禾姐姐把麻酥糖拿過來?”
皇后道:“母后等會兒要去給你皇祖母請安,你去幫母后選一條厚披風,好不好?”
“唔……好吧。”公主糾結片刻,還是從毯子里出來了,她最喜歡母后穿亮色的衣服了,但母后總是穿一些深色的衣服,看上去太嚴肅了。
她要給母后選那個橙色的厚披風。
易雁跟著公主出去,帶上門。
貴妃的氣消了大半,但她還是要說,“臣妾去佛堂祈福,碰到林婕妤了。林婕妤無理取鬧,嫌地上的積雪沒掃干凈,害她鞋襪濕了,要罰宮女一個人打掃后山所有的積雪。”
皇后剝橘子的手一頓,道:“她和佛堂的幾個宮女有過節,本宮知道。”
“啊?”貴妃一挑眉,神色有一瞬間的呆滯,“哦,對,臣妾忘了,她以前是宮女出身的。娘娘既然知道,為何放任不管?”
“本宮沒想好怎么管。”皇后垂眸,放下手中的橘子。
剛開始確實是因為無計可施,所以沒管,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沒聽人提起過這件事,她就忘了。
她道:“從前那些宮女對她,也都是些細碎的折磨,你要說犯了什么宮規,倒也沒有,你讓本宮罰,本宮當真不知如何罰。林婕妤有怨氣,罰輕了,她不樂意,罰重了,宮人又有怨言,此事若傳到陛下那里,又對林美人不利。本宮想著,干脆全當不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林婕妤不過分,就由著她算了。那幾個宮女,也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