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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筆每隔一陣就會消毒、補充。負責接待來賓的桃子不光戴著口罩和面罩,還戴著手套。奠儀袋和登記卡都放在一個托盤里,之后會和托盤一起放入消毒箱中一鍵消毒。
“太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真世向桃子道了個歉。
“沒事的,怎么會。”說話間,桃子已經(jīng)把寫好的登記卡和奠儀袋放到托盤上。袋子上寫著“池永良輔”,旁邊是桃子的名字。真世這才意識到,桃子結(jié)婚后隨了夫姓。自己從來只喚她的名字,總是不太記得她現(xiàn)在的姓。
“我家那位待會兒也要趕過來。”桃子說。
“這樣嗎?可是,他人在關(guān)西吧?”
“嗯,我告訴他這件事之后,他說他不能缺席。”
“他和我們是同一個初中的?”
“是的。他初一和初三的班主任好像就是神尾老師。我沒跟你講過嗎,老師幫過他很大的忙呢!”
“這樣啊,可能聽你說過,但我記不太清了。抱歉。”
這幾年,真世和桃子最多一年發(fā)幾封郵件,沒怎么細聊過。桃子說她要結(jié)婚的時候,真世也只是發(fā)了封賀電,沒見過她的丈夫良輔。
“短期內(nèi)你們還要繼續(xù)兩地分居嗎?”
“我也不清楚,可能吧。”
“他在關(guān)西工作,你沒想著一起過去?”
“這個……”桃子側(cè)頭想了想,“現(xiàn)在疫情還沒結(jié)束,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我還是有些害怕。與其這樣,不如待在自己熟悉的老家。而且我還有孩子要照顧。”
真世也能理解桃子的心情。要是疫情蔓延,府縣之間的跨地區(qū)出行都要受限。萬一被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的很麻煩。真世不由得想,如果是自己會怎么做?她和健太所在的公司沒有外地調(diào)動,但如果健太換了工作,必須到另一個地方長駐,自己也要一同前往嗎?那樣就不得不辭職了。
“所以你現(xiàn)在不上班了?”
“是的,不過……”桃子看上去有些不自在,“說實話,我還挺想繼續(xù)上班的。現(xiàn)在沒工作,是因為公司倒閉了。我之前沒來得及跟你說。”
“原來是這樣嗎?”真世一直都不知道,“你之前是在旅行社工作吧?”
“嗯,旅行社去年秋天就破產(chǎn)了。疫情讓旅游業(yè)遭受重創(chuàng),小旅行社更是不堪一擊,當時有些媒體用諧音打趣我們‘不堪疫擊’,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她聳聳肩,苦笑著說。
真世看著朋友圓圓的臉,心想,她也不容易啊。看起來還是活潑開朗的樣子,但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人到三十,這些都在所難免。
剛才一直不見人影的武史和野木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兩人在來賓接待處交頭接耳,像是在指揮工作人員安排拍攝點。真世不知道武史又在打什么主意。
沒過多久,身穿喪服的人接二連三來到了會場。最先過來和真世打招呼的是一位她沒見過的老人,詢問之后才知道他是英一退休那年的校長。老人已然有些口齒不清,艱難地向真世表達了“痛失一位好老師,希望兇手早日落網(wǎng)”的意思。雖然媒體沒有報道英一的事,但這個小鎮(zhèn)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大家。
原口是和三名男子一起來的,他們也都是真世的同學(xué)。很久沒見,大家又都戴著口罩,真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其中一個寬肩男子站到了真世面前。
“神尾,請節(jié)哀。我是柏木。”他摘下口罩,露了一下臉,隨即立刻戴上。他正是柏木建設(shè)的副社長柏木廣大。
“啊……好久不見。”
“我聽原口說了,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你盡管說。”他說話鏗鏘有力,自帶某種強大的氣場。
“謝謝你。”真世表示感謝。
另外兩名男子也上前同真世打招呼。略顯發(fā)福的沼川開了一家居酒屋,瘦長臉的眼鏡男牧原則在地方銀行工作。
真世想起原口說過的事—幻腦迷宮屋籌建計劃告停,柏木正牽頭,想制定一個振興小鎮(zhèn)經(jīng)濟的新方案,沼川和牧原可能也參與其中。
四人向接待處走去。牧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回真世身旁。
“神尾,你最近和老師聊過什么嗎?有沒有說起過我們幾個啊?”
真世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沒怎么和他聊天,怎么了?”
“沒什么,最近不是有同學(xué)聚會嗎?我就想,你們會不會聊到我們的事。”
“比如什么?”
“比如,‘牧原現(xiàn)在是這個樣子啊,沼川的店好像因為疫情經(jīng)營困難了’之類的。總之,我想知道老師有多關(guān)心我們。”
“你很在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