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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我父親的遺體在這里嗎?”
“是的,這就帶您過去,這邊請。”
男子邁開步子,真世跟在他身后。
他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他是刑事科的組長,姓柿谷,并不是打電話給真世的警察。
太平間在地下,如倉庫一樣冰冷,正中間放著一張床,英一的遺體就安置在那里。遺體臉上蒙著一塊白布,旁邊放著一副圓框眼鏡。退休前,這副圓框眼鏡正是英一的標志。
“請問,我父親的臉上有什么異常嗎?”
如果父親的臉上有慘不忍睹的傷疤,真世掀開那塊白布時得做好心理準備。
“臉部嗎?沒有什么,布是我蓋上的,只是覺得這樣妥當一些。眼鏡是在現場的地上發現的。”
“好的……”
真世慢慢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掀開父親臉上的白布。柿谷說得沒錯,白布下的那張臉并無異常,只是一張雙眼緊閉、像睡著了一樣的老人的臉。看到這張臉,真世一瞬間覺得這是別人而不是英一。父親是這樣的長相嗎?很快她意識到,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這張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平日里英一表情總是很豐富,眼前的這張臉卻像一張傳統能樂的面具,讀不出任何東西。
“確認得如何?”身后的柿谷問道。
“是我父親沒錯。”答完這句話,真世感到一股熱流涌上胸口。
承認這具尸體是英一,讓她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失去了至親。她的面頰一下子燙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她想從包里拿出手帕,但已經來不及,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真世摸了摸英一的臉,冰冷又生硬的觸感令她更加絕望。她閉上眼睛,回想和父親見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時候,都說了些什么。但再怎么追憶,想起來的只有久遠的過去。
幾次深呼吸后,真世才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她回頭問柿谷:“我父親到底出了什么事?”這是她最想知道的。
“之后將向您說明。我們也有些事想跟您確認,現在可以占用一下您的時間嗎?”
“沒關系,我正是為這個來的。”
“好的,那我們換個地方吧。”柿谷打開太平間的門。
她被帶到一間小會議室,柿谷說了聲“請稍等”就出去了。幾分鐘后門再次打開,柿谷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名男子,其中一個人的制服樣式比較特殊,看起來身居高位。每個人都神色凝重。
柿谷在真世對面坐下,手里拿著一份a4大小的文件。
“在我講述案情之前,可否請您告訴我們,從前天早上到今天早上,您都做了什么?”
真世有些發懵,沒能立刻聽明白對方的問題。“您問做了什么,指的是誰?我嗎?”
“對。”
“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麻煩了。”柿谷兩手撐在桌上,低頭鞠了一躬,“我們認為這是一起極其重大的案件,將會大范圍地展開偵查,所有和您父親有關的人,我們都將一一排查,無一例外。我們知道您突然痛失父親,還沒有做好準備,但仍要對您提問,請多多諒解。”
真世掃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都沉痛地低著頭。這讓她再次感到事態的不尋常,警方也很緊張。
“我明白了。”真世答道,“前天我一直待在家里,打掃衛生、洗衣服。昨天上午我和未婚夫忙著籌辦婚禮、和婚禮會場的工作人員見面,跑了不少地方。相關負責人和他們的聯絡方式我都有,您可以直接確認。之后我們一起看電影,吃了飯。我的未婚夫叫中條健太,當晚他十點半左右回到家,今早照常上班。就這些。”
“謝謝您的配合。稍后請將各處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們。”
“沒問題。”
“麻煩您了。前天您是一個人待在家中嗎?”
“沒錯。”
“一天都沒有出門?比如出去吃個飯之類的?”
“我沒有離開過房間,晚上點了附近店家的外賣。”
“店名是什么?幾點叫的外賣?”
“一家叫‘南風亭’的西餐廳,大概七點左右吧。”
“您是這家店的常客嗎?”
“以前常去店里吃飯,疫情爆發之后,他們開始提供外賣服務,所以我有時會點他們的外賣。”
“那您和送餐員也認識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