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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納托起赫伯特的手腕,將他握著拳的手翻了過來,拳心向上,慢慢展開了他的手指。
他藏在手心的猙獰傷痕隨之暴露在眼前。
那晚發生的事也清晰地浮出水面。
阿蘇納在回來后,就找到了一直為他治療精神力疾病的醫生。
“你是想問,除了常規的精神力安撫方式,還有沒有別的情況能讓動亂的精神力暫時緩和下來?”醫生不由皺眉。
阿蘇納點頭,他看出了醫生的疑慮,解釋說:“請您放心,我不會混亂做什么違法的事,只是在我身上發生了一些想不通的事,所以才來問問您。”
醫生盯著看了他半天,將信將疑,但最后還是告訴他:“部分高等級雄蟲閣下精神力較強,過剩的精神力逸出后被血液吸收,服用其血液也對雌蟲的精神力有一定的安撫作用,不過比起常規方式來說效果并不好,需要較多的血液量才能勉強起效。”
“而且并不能治本,只是暫時性的安撫。”醫生立刻補充,生怕他會找個雄蟲放血,從此走上犯罪道路。
醫生并不相信真的有雄蟲閣下會為了雌蟲這么做,畢竟向來養尊處優被細心保護的高等級雄蟲閣下,怕是從小到大都沒有擦破過一點皮。
阿蘇納的心中也同樣不敢相信會有這個可能,或者說,他害怕相信。
他害怕真的有一個蟲會對他這樣好,因為他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沉甸甸的情意,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更不知道什么都沒有的他該如何回報。
可現在,在看到赫伯特手上的傷痕后,那天所有的異常都有了解釋。
他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他醒來后會嘗到血腥味和那股淡淡的蘋果清香。
他之前以為這種格外好聞的蘋果香是赫伯特用了什么貴價的沐浴露,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赫伯特的精神力所特有的氣味。
他托舉著赫伯特手腕的手在輕輕顫抖,鼻尖涌上的酸意讓他無法立刻開口。
他不用問,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赫伯特抿了抿嘴,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又半握成了拳,只是這次沒有欲蓋彌彰地將手藏在褲兜里。
“回去吧,別想太多,德西科現在正需要陪伴和安慰。”他輕聲說,聲音溫和,只是眼底復雜的情緒卻在翻涌。
阿蘇納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搭在眼前,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閣下,”他開口說,“請不要再為我做些什么了。如果說您是為了報答我那次在襲擊中保護您的事,那么您現在做的已經遠遠超出了。”
“您以后……”他艱難地說,“請將我只當作是德西科閣下的一個普通雌侍。”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攥在了一起,指甲壓入肉中,掐出了血痕。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了阿蘇納緊攥在一起的手上,語氣如常地答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
他彎了彎嘴角:“回去吧,別讓德西科等久了。”
阿蘇納默默對赫伯特鞠了一躬,轉身往來時路走去。
赫伯特的嘴角放了下來。
這個雌蟲的背影依舊單薄削瘦,是赫伯特見過最固執、最不懂順勢借力讓自己好過一些的蟲。
卻也是最堅韌、最恪守本心不動搖的蟲,無論面對的是苦難還是誘惑。
赫伯特自嘲地輕笑了一下,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了和阿蘇納相背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自那天之后, 赫伯特就真的像是消失在了阿蘇納的生活中。
再次相見時,是在威奧多的葬禮上。
不算特別年長的威奧多在突發重癥后,雖然有權威醫療團隊救治, 仍舊在三個月后離世。
在離世前幾天, 他的病癥已經看起來有所好轉, 連神經緊繃了多時的德西科都松了口氣。可沒想到,病情突然又急劇惡化, 使得威奧多陷入深度昏迷。
盡管醫療團隊全力搶救,他終究還是在無意識中度過了最后的時光, 連一聲道別都沒能親口和親朋好友說。
沒有影視作品中哭天喊地的死別, 他的死亡是在搶救室中被宣判的。哪怕是生命指征已經全無,醫生仍又全力搶救了半小時才不得不遺憾通知等候在外邊的德西科。
這場死亡來得猝不及防, 甚至是德西科已經在構想自己雄父出院后他會帶他去哪里度假好好放松一下, 沒想到卻會是生死兩隔。
德西科木然坐在搶救室外, 醫生張張合合的嘴仿佛消了音, 腦中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