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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兒要走,我是一定要去送送的。”
江南竹只看了那小兵一眼,他便很識趣地退下去了。
齊路腦袋搭在江南竹肩上,頭發(fā)軟塌塌地搭在額頭上,帶著戾氣的眉眼被遮住了,看起來很乖。
眼下正是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齊路只恨不得黏在江南竹身上,在屋子與他待到天荒地老。
江南竹掰他正撐著身子的手,“剛才叫我小竹,我很給你臉面了,沒當(dāng)別人的面戳穿…沒大沒小。”
齊路難得地笑了一下,“不是你昨晚纏著我叫哥哥,那我叫你小竹也沒什么。肚子還疼嗎?”
江南竹起身穿衣,“托你的福。”
他沒再詢問,直接伸手向江南竹小腹,江南竹起身披衣躲開了。
“你既然要去,那我也去送送。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倒是一副很大度端莊的姿態(tài)。
但看他眼神就知道這話不真。
齊路坐起身,直言不諱,“不像真話。”
“我說什么你覺得像真話?”
江南竹走向壁柜,拉開沉重的柜門。里面正掛著齊路素日所穿的那副皮甲,皮質(zhì)已被歲月磨得油亮,甲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眼神難以避免地投向窗外。
“原來昨晚下雪了……過來吧。”
齊路走上前,循著江南竹的目光望向窗外,他沒說雪,只問,“這些日子有頭疼嗎?”
江南竹伸出手,指尖撫過甲沿,觸感粗糙而熟悉,“煩心的時候會疼,但都沒到不可忍受的地步。阮駒給的藥好,她說這毒雖無解,但是傷及經(jīng)脈,不去煩思,細(xì)心調(diào)理著,也就沒什么。”
江南竹將皮甲披在齊路肩上,手指繞過系帶,每一個結(jié)都勒得都比平日更緊。
“疼了。”
“系緊一些,安全。”
那屋外的雪讓齊路想起那段還在京都的柔軟的時光,一低頭,是正安靜地給他穿衣的江南竹,他忍不住湊近,低聲道:“等我平定邶國,便解甲歸隱。我斷不會耽于戰(zhàn)功虛名,至多兩年光景,我會尋一處山水佳地,與你一起,從此不問塵囂。”
于齊路而言,這是他的深思熟慮,也是他最大的退讓。
江南竹替他系好護(hù)腕,再把腰封束緊,動作有條不紊,卻比往常更慢,“我會等著這么一天的。”
江南竹抬眼,視線與齊路的目光相遇。他看出,齊路要吻他了。只是沒想到,那吻的著落點,不在唇上,不在臉側(cè),竟在他的鼻尖。
江南竹感到莫名其妙,“哪有人情到濃時親另一個人鼻尖的?”
“你鼻尖有顆小痣。”
“喜歡這顆痣么?我還以為你是喜歡我的鼻子。”
齊路有些不解,“哪有人會喜歡一個人鼻子?”
江南竹點點自己的鼻尖,“不會嗎?大殿下鼻子生得這般挺拔,會不會偶爾也羨慕別人那種秀氣的模樣?”
齊路笑起來。
江南竹手里還握著腰封,他看著齊路,就這么等著他笑完。
他覺得齊路那句話說錯了,一個人真的會喜歡另一個人的鼻子,齊路笑起來,那鼻子微微皺起的地方,他都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真是無可救藥。
人如果愛上另一個人。
他覺得眼下該治的,應(yīng)該是他自己腦子里的病。
檐角的積雪融了又凍,凝成半透明的冰棱,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映著遠(yuǎn)處枯樹的枝椏。
明井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塊染血的甲片。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
如今魏國歸之事木已成舟,但他與左臨風(fēng)之事卻毫無進(jìn)展。沒有人和自己心悅之人朝夕相處還能沒有任何沖動,他也是人。他沖動希望他也能愛自己,沖動地想要擁有他。
他這里滿心想法,左臨風(fēng)那里正到處尋他。
經(jīng)人指點,左臨風(fēng)才看到明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