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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企也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說的,但還是道了聲,“是。”
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公主江鳴玉發(fā)現(xiàn)明井消失后,她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憤怒,而是好奇。
好奇這位為自己鞍前馬后許多年的親弟弟到底要干什么,好奇他能憑借需要靠藥物解癮的身體和一顆被她馴化多年的心到底能翻出怎么樣的風(fēng)浪。
她對自己的這位弟弟,很難說不喜歡,也很難說喜歡。
畢竟,他從小就又聰明又漂亮,即使自己的母親是個微賤的婢女,他也靠著自己的小聰明得到了新皇的喜愛。
江鳴玉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聰明的男人。
雖然江南竹那時尚且算不得一個男人,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少年,但少年也會長成男人啊。
他們最終都會讓人厭惡。
而且,她透過這個少年,總能看到另一個讓她厭惡的男人。
那個令她惡心透頂?shù)哪谢屎蟆?
她最討厭別人在她面前提那個男人。
她討厭他那張瘦削又冷清的臉,討厭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個男人身上,討厭那個男人表面淡泊實際目中無人的倨傲。
江南竹與他,就某些方面來看,實在是像得很。
這樣的一個人,放在她親弟弟身邊,她看著格外礙眼,她總覺得,這樣的一個人,要放在自己周圍,由自己親自調(diào)教,她才會覺得舒心,覺得痛快。
她喜歡江南竹的自尊被壓垮趴在她腳下求她的樣子,喜歡江南竹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被暗諷的場景,喜歡他虛情假意叫她姐姐時的笑容……
江鳴玉將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推下去,腳尖輕勾他的下巴,那男人被迫抬起頭來,一張冷淡至極的臉,卻帶著諂媚的笑,江鳴玉厭惡至極,甩開他的臉,“滾開。”
她從躺著的榻上起來,整理衣襟間問著話,“如何?”
頹山低著頭,手拱在前,“那日尤頑尤夫子的清宴會,南安王殿下確實是大放異彩。”
尤頑尤夫子的清宴會,趙貴妃的弟弟趙文全也在其中,他喜好玩樂,極少能做出讓家族滿意的事來,那時,趙千顏正為給齊路找一個沒用又尊貴的男妻而頭疼,趙文全卻借著替姐分憂的名義到了美人最多的邶國游樂去了。
邶業(yè)城的尤夫子開了個清宴會,還邀了他,他樂意之至,那天,一向冷面冷情的江南竹,主動獻舞,不僅開了趙文全的眼,也把他心個豁開了一個口子,他福至心靈:這江南竹,不就是他姐姐要找到的人!
既貴重,又無用。
江鳴玉細細看自己的指甲,覺得這指甲需要重新磨一下了,過長了些,她懶懶地,“他如今怎么樣?”
頹山有些緊張,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回公主殿下,據(jù)說南安王殿下和齊國大殿下二人,很是恩愛。”
江鳴玉登時柳眉倒豎,隨手撿起一個酒杯,狠狠擲了過去,頹山就這么生生受下了,鮮血濺到地上,額頭上豁了個口子。
江鳴玉指尖也有鮮血流下——她剛才過于用力,折斷了自己精心養(yǎng)護的指甲。
鮮血纏繞在她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頹山慌忙道:“公主!”
江鳴玉粗喘著氣,“滾出去!”
見頹山不動,江鳴玉一股腦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尖聲叫道:“滾出去!滾出去!”
她的精心偽飾在此時全都脫落,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像江南竹那樣的人能與他人恩愛和睦,更不信齊路那樣的人會對江南竹好。
江南竹與那個男人人生的軌跡在她腦海里重合,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這樣的男人都能獲得幸福?她不行?
憑什么?憑什么?
一定是騙她的!做出樣子給人看罷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宮殿華麗卻空曠,江鳴玉只著一層薄紗,跌跌撞撞走到一個柜子旁,將柜子里小藥瓶中的藥丸都倒在地上,藥丸滾得到處都是,江鳴玉用腳將那些藥丸一顆一顆地碾碎,她昂著頭,面容扭曲,眼神中帶著瘋狂,她喃喃道:“南竹,姐姐都沒獲得幸福,你怎么能獲得幸福呢……”
第50章 計謀始悶人愁事
難得的一次朝會。
宋啟下朝后,與大理寺少卿梵章志二人沿著長長的宮道,一同向前走去。
梵章志是個老實公正的人,平時愛一些古器文玩,與宋啟算是愛好相投,只不過宋啟靠俸祿活著,沒什么錢,大多數(shù)時間只是看看,遇到實在喜愛的才會買下,梵章志有個經(jīng)商的弟弟,錢這方面是不用說的,因此,大多時候都是梵章志買一些古物,宋啟幫著品鑒。
朝會上,從中州回來沒多久的宋啟在眾人意料之中地懟了仁惠帝。
梵章志嘆氣道:“宋兄又何必去觸皇上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