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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朱憫慈不知何時從臺上下來了,她笑著走到沈圖南身邊。
“皇后娘娘。”
朱憫慈常常笑,眼角有細細的笑紋。
“都起來吧。”
齊瑜嬌嬌俏俏問道:“母后!你覺得三個哥哥誰比較厲害?”
朱憫慈緩緩道:“要母后看,都是厲害的,你二哥勝在靈巧善變,你三哥勝在穩扎穩打,你四哥嘛,勝在懂得審時度勢。”
齊玟剛好拎著馬球桿走了來,少年一襲嫩黃色的衣裳,透著股勃勃的生氣。
齊瑜一看到他就吐舌頭,“二哥哥三哥哥是好的,但四哥哥最沒用了!”
齊玟作勢要拿馬球桿打她,她一縮腦袋,喊了句“姐姐救我!”一骨碌躲沈圖南身后去了。
大家就都笑起來。
齊胤不知何時也到了,對著皇后行完禮,抬頭問道:“大家都笑什么呢?”
朱憫慈道:“還不是你這六妹妹,又和她四哥哥杠起來了。”
趙貴妃從遠處來了,還沒站定,就聽她喊了聲:“瑜兒!”
齊瑜轉頭,“母親。”
趙貴妃秀眉微豎,假意瞪道:“不得無禮!”
趙貴妃保養得十分好,她長相艷麗,眼微微上挑,打扮也華麗。
她一來,朱皇后就要離開了。
她指了指那邊的沛國公夫人,“許久不見,本宮去看看沛國公夫人。”
趙貴妃站定了,抬頭看了看,沛國公夫人旁邊,站著她的大女兒,儲麗韞。
趙貴妃揚起紅艷艷的唇角,笑道:“那是沛國公家的大小姐嗎?真是好看呢。”
這話是說給沈圖南聽的。
沈圖南卻恍若未聞,立在那里,始終微笑著。
朱皇后不愿理她,徑直離開了。
齊琮本來瞧見趙貴妃往沈圖南那里去,自己也要過去,走到半路,卻見自己的母親先走出來了。
他走上去,朱憫慈只走到半路,齊琮問:“母親怎么走了?”
朱憫慈瞥他一眼,又向前看去。
“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聞言,齊琮愣了下,眼神順著朱憫慈的方向,見到了帶著女兒的沛國公夫人,“母親——”
朱憫慈目不斜視,“琮兒,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要如何強求?況且,這事是你圍著圖南轉悠就能成的?”
見齊琮有些執迷不悟,她嘆口氣,聲調婉轉起來,“母親比你更了解圖南,她是個半分都不會行差踏錯的,尋常人家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她這位大小姐?這件事,還要從她父親身上下手。”
齊路此次意外地虛弱,周庭光來了一次,那時,齊路已然又陷入了沉睡。
周庭光說,從前在朔北,萬鄉之戰,齊路的胸口被槍刺中,血流不止,深可見骨,當天晚上就陷入昏迷,可第二天,他竟然轉醒,即使身體有礙,上不了戰場,但在帳中,依舊頭腦清醒,運籌帷幄。
江南竹猜測,他此次過于久的昏睡,應該與他夢中頻繁喊的烏爾達有關。
明井早上才回來。
那時江南竹正忙著照看齊路,只叫他回去了。
理趣園里有個曲折的檐廊,檐廊轉向一個亭子,亭子開闊,周圍一眼就能望清,湖里養了不少的魚,江南竹倚靠著柱子喂魚。
他手指伸出去,那些小魚就急匆地聚到一起。
江南竹問他,“你昨晚去哪住了?”
明井晚上是在京戶所住的。
左臨風有仁惠帝賞賜的府邸,但那府邸太大了,他沒錢去維系打理。
左臨風的父親不過是一個千戶,家中一向清貧,況且戶部供奉仁惠帝支出都已捉襟見肘,哪有這么多金銀賞賜他,賞他的金銀,不多,大多數都運回了他家中,還有一些,留在此處,應急用。
左都督的俸祿并不足以使他撐起這么一個大府邸,于是他便只在京戶所一個偏僻小院子里過活。
江南竹手中的餌料落完,他轉頭,看著明井,眼中帶著點笑意,“在京城有朋友了嗎?”
那天的油餅,是左臨風送過來的,口信也是左臨風傳的。
江南竹沒見到左臨風,只是聽夏梅說,明井今晚暫時不回來了。
江南竹明知故問。
明井卻道:“不算朋友。”
江南竹招手,讓他過去,江南竹將他的袖子卷到小臂上,從前可怖的痕跡就要消下去了,還留下些斑點般的青紫,江南竹嘆氣,“為什么一定要和我去代縣?若是好好休息,身上的這些傷,都該好全了。”
明井垂下眸子,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斑駁,“我放心不下小君。”
明井是偷偷跟著趙嬤嬤的車馬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