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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思索了一陣子，他放下錯(cuò)拿的碗，道：“我先去了。”

江南竹見他又要走，忙上前，給他拍了拍肩上的灰，抬頭又溫聲囑咐道：“你幾天沒回來了，昨天我遙遙曾看過你一眼，這件衣裳似乎你昨天也穿著，你是不是又不知在哪里和衣就睡了？我看這衣裳都臟得不行了，淤泥也除了，堤壩也尋了，我為你帶了件衣裳，拿艾葉熏過了，此青樓里有房間，你先給換了吧。”

看著那雙柔軟的手，齊路感覺渾身的刺毛都被撫平了，他斂下眼來瞧著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江南竹本來素凈的手上沾了些他肩頭的灰，指肚上都有些細(xì)細(xì)的灰，此時(shí)他正抬起那雙多情的眼看他，話語是關(guān)心的，態(tài)度是尋常的，儼然一副老夫老妻模樣。

江南竹的身后是一大片池塘，池塘上荷花開的正好，艾葉熏得煙彌漫在其上，烘得那上面像是仙境。

齊路疑心是這艾葉熏出的煙礙事，模糊了江南竹身后一大片艷麗的荷花，要不然，他怎么眼中只能瞧見他一人呢？

第25章 誰當(dāng)真只圖貌合

齊路點(diǎn)頭。

江南竹朝后笑笑，道：“我先帶大殿下去換衣裳。”

于是，亭中央只剩四人。

小童正分裝包裹著藥材，高河宴繼續(xù)燒爐子去了。

暫無事可做的周庭光拉住要走的明井，“他們兩個(gè)人回去，你跟著干嘛？”

明井看他一眼，又指了指手中拎著的包袱，“東西在我這呢！”

上樓之際，齊路才發(fā)覺后面跟著的小少年，注意著看了一眼，認(rèn)出是那天左臨風(fēng)夸贊的那個(gè)少年，他問道：“從邶國帶來的？怎么之前沒見過。”

江南竹順著他的目光朝后看一眼，道：“上次袁嬤嬤那事，邶業(yè)那里怕我這里伺候沒人，又撥了些人給我。”

齊路瞥向他，思考著這些話，“是嗎？”

他一直對江南竹疏離的原因莫過于是他的出身，而這句話恰恰又提醒了他江南竹的身份——邶業(yè)長公主江鳴玉那里出來的人，心中難免又多思索了一層。

江南竹道：“是。”

而后，他似是發(fā)覺了齊路言語中的不對勁，又輕聲補(bǔ)充道：“只是，我同那里…都沒什么關(guān)系了。我在邶國的處境，不過是所求非我所得，就如我并不愛水袖，但我依舊不得不跳，供人取樂。我僅僅想脫離這樣的處境，我想，沒有人會愿意被人當(dāng)個(gè)玩物，當(dāng)個(gè)貴寵看待。”

齊路低頭，只看到江南竹低垂的頭和露出的一小截白脖頸。

齊路想，他說錯(cuò)話了。

但他也不懂如何安慰人，只有些生硬道：“我也不喜歡水袖舞，我以后不會要求你跳。”

“噗嗤”一聲，一旁的人笑了出來。

齊路被他這一笑弄得有些怔愣。

江南竹本來只是做個(gè)可憐樣子而已，他知道齊路色厲內(nèi)荏，外表做著不近人情的樣子，實(shí)際上最是知情達(dá)理，于是便想賣個(gè)慘，哪知道齊路真的安慰他了，只是話別扭了些。

真是很不會安慰人。

他這么想，也這么說了。

聞言，齊路原先張開的手，此刻虛虛握成了拳，放在兩側(cè)，他沒有繼續(xù)說話。

明井跟在后面，三人一路到了一個(gè)雅致的小間里，小間里還熏著什么香，白煙裊裊的。

江南竹把明井手里的包袱拿過來，沖他挑挑眉，“我自己伺候就行了。”

齊路趁著江南竹去拿衣裳，自己脫了外袍，嗅了嗅，也顧不得怎么樣，隨手拿個(gè)布團(tuán)著包了。

江南竹走過來，要解他里頭的衣服，齊路按住了他的手，“先把袍子換了，里頭的衣裳，我晚上回去再換。”

江南竹說話的氣流摩挲過他的脖頸，他聽他問：“你今晚一定回來？”

齊路道：“我又不騙你。”

江南竹將外袍給他披上，“我不信，你給我寫個(gè)條子。”

江南竹給他系腰帶，齊路剛要說話，江南竹手上陡然使了勁，勒緊了腰帶，齊路不察，向前動了些，再反應(yīng)過來時(shí)，二人的小腹處已緊緊貼在一起了。

江南竹的眼神先是劃過他的嘴唇，而后緩慢向上移動，言辭懇切，“前天晚上，我讓明井去找左都督，帶口信給你，讓你回來，可你沒回來。”

齊路不敢亂動，僵著身子，二人越來越近，呼吸也交纏在一塊，窗戶沒關(guān)，一陣熱風(fēng)吹來，齊路腦子清醒了不少，他一把推開身前的人，逃也似的到了這個(gè)小間子中的書桌旁，“寫給你就是了。”

江南竹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湊上前去，“好，多謝殿下，拿著條子，我就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