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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里間還需人伺候,他便點了外面侯著的太監(jiān)溫茂去伺候。
“我看皇上嘴唇發(fā)白,有些唇風,去沏一壺中州進貢的紅楓茶端去?!?
高保安排好一切,踏進司禮監(jiān)時,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沈逐青正在處理今天遞進來的帖子。
高保坐下,自己倒了桌上的一壺茶喝,他喝了口茶,問逐青道:“有代縣的折子嗎?”
沈逐青面白無須,身形清瘦,頗有些文人氣度,他起身行禮叫了聲“義父”,而后搖搖頭道:“沒有?!?
高保顯出思考的模樣,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沈逐青是高保一手調(diào)教提拔出來的,與高保關(guān)系很好,他問道:“義父,您為何如此擔心大殿下?”
高??聪蛩?,道:“也沒什么,說不上擔心,只是覺得這樣的一個人很難得。不想平白就被摧折了?!?
戶部撥款的消息傳來時,齊路還在代縣牢中審人。
他臉上嚴嚴實實地裹了用艾葉熏了又熏的面罩,面前隔著一個木柵欄坐著一個女子。
也不能說是坐著,幾乎是癱著,只見女子靠在墻上,喘氣如絲。
這次疫病來的突然,且不太合常理。
第21章 此青樓青黃不接
棚中第一個染上疫病的女子叫王萍如,近三十歲了,性子潑辣,做事利落,是棚里負責上街采買的。
從朔北跟過來,照看齊路的高河晏大夫是昨天趕來的。高河宴常年在邊境行醫(yī),見過不少的疫病,也鉆研過不少的與疫有關(guān)的古書,一番忙碌之下卻也僅僅知道此次的疫病名叫巢疫。
據(jù)《疫病方》記載:巢疫,易在臟亂齷齪的地方滋生,發(fā)病期在七天左右。
對于治療的方法,記載的含糊不清,有也似無。
齊國開國以來,巢疫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因此,對于巢疫這個病,可以說是毫無借鑒之地。
雖說已至八月,天氣炎熱,洪水浸泡又潮濕得很,確實是個容易滋生疫病的時候。
但齊路也不是就沒想到這事,況且這有了疫病的棚子是設(shè)立在山坡頂上的,不僅是個陰涼處,還四面通風。
即使戶部撥下來的錢款不足,但齊路還是挪了一小部分用于疫病的防治,在飲水、住所、清潔等方面都做了要求,蒼術(shù)也熏燃過幾次。
也正是因為此前的準備,才讓他有些松懈,甚至親自跑回了城中的戶部去要錢。
大棚,尤其是女子住的大棚,一天打掃兩次,最是干凈的。
王萍如說話很虛弱。
因此齊路問的也很慢。
其中內(nèi)容莫過是從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七日病痛初發(fā),這段時日,她去了哪里、接觸到了什么人,她是否有見過相似癥狀的人。
齊路側(cè)面坐著的代縣主事白休章偶爾抬頭,其余時間都在埋頭記錄著。
問題少,其中包含的事件卻是瑣碎的,耗了大概一個時辰,齊路才算完全將王萍如這些天去的地方,遇見的人理出來。
完事后,白休章將那幾張寫滿字的紙呈遞給齊路,齊路粗略翻看了幾下,便將那幾張紙遞給了后側(cè)的周庭光,“將這幾張紙遞給左都督,再告訴他,讓他務(wù)必在明天日落之前將這些人…連同家屬,都一一間隔起來。家中若房間不夠的,就帶到我官宅院子后的客房中?!?
“還有,”他叫住起急匆匆就要走的周庭光,“讓他們務(wù)必將面罩帶好了?!?
他剛踏出代縣監(jiān)牢的門,陽光便一擁而上,包裹了他,他眼前忽然有一瞬地模糊,很快又緩過來,他抬起頭,看了會兒高高掛著的太陽,身體卻憶起了在牢獄中被黑暗潮濕簇擁著的感覺。
不行,這些女子不能一直在這住著。
他大步地朝前走去。
如今錢到了,什么事都好展開手腳了。
齊路忙得腳不沾地,江南竹總算堵到了在客棧里打算耍無賴的大殿下齊路。
齊路坐著,翹著二郎腿,少有的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樱瑢χ鴮γ娴睦习澹Q了三個手指頭,“三百兩。”
這已經(jīng)是大價錢了。
對面瀟雅樓的老板都要跪下了,“大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吧,別說三百兩,就是三千兩,我們也不能收納有疫病的人啊。我們以后這生意,以后還要要做的。我和我這上下幾十口子也不能喝西北風…”
齊路不耐煩聽這些,他實在是沒辦法了,他恨不得大手一揮買下這瀟雅樓,只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