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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這位麗妃更是寵冠六宮,無人能比。
麗妃的肚子也十分爭氣,在第二年便生了仁惠帝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兒子——大皇子齊璐,隨后被加封為貴妃。
因為麗貴妃的名字叫烏達爾,在羌語中意為美玉,仁惠帝寵愛,便將自己的第一個兒子起名為璐。
璐,美玉也。
仁惠四年,似是感到被麗貴妃誕下的皇子所威脅,后宮中的貴妃和皇后陸續又誕下了二皇子齊胤和三皇子齊琮。
按當時仁惠帝對麗貴妃的寵愛程度,當時的眾人毫不懷疑,若是大皇子齊璐長大,仁惠帝能封這個有異族血脈的皇子為太子。
只是,后來麗貴妃在宮中濫用巫術,而對象,正是仁惠帝。
仁惠帝被自己最寵愛的妃子背叛,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落下了病根,每到雨天便頭疼難止。
自此,麗貴妃成了宮中禁忌,齊璐勉強保住性命,但名字中的璐字也是不能要了,于是便改名叫齊路。
年移事易,每到雨天就襲來的痛苦使得仁惠帝對這位麗貴妃只剩下厭惡,連帶著這個兒子也十分不喜。
真武殿中。
胖乎乎的掌印太監高保給虞春身拿了個小凳子,虞春身千恩萬謝地接了。
虞春身坐在下首,仁惠帝隔著帳子坐在內。
這是他第一次來真武殿,這個仁惠帝修道的地方,只見這個大殿中煙霧繚繞,雕梁畫棟,就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這個小凳子,也是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價值百兩。
仁惠帝隔著帳子坐在里面,手里捻著靈珠,“說吧。”
虞春身被這煙熏得有些熱,他擦擦頭上的汗,“回皇上,大殿下是昨日來戶部的,說是戶部不放錢,戶部也不是不放錢吶,只是周轉不開,皇上的登鶴樓還在建…”
仁惠帝打斷他,語氣生硬,“朕是百姓的君父,自然要將百姓安危置于前。”
虞春身見皇帝不高興,找補道:“是,皇上體察民情,愛民如子,戶部感念,雖吃緊,但也是放了三千兩銀子的,前些天,代縣縣令令狐言用三百兩也撐了一周…就在今日,臣已經命戶部主事聞慶領著戶部條子去拿錢了。”
虞春身從凳子上起來,跪在地上,言語間哽咽,“說到底,還是臣下等備位充數,這些小事還擾了皇上的清修,還請皇上責罰。”
帳子中的人默了半晌,才道:“起來吧。”
虞春身走后。
仁惠帝坐在帳子中久久不動,高保站在門口,將門關上,剛一關上,一聲重響在他身后炸開。
高保和一些小太監們匆忙跪下。
過了一會兒,帳中依舊靜靜的。
高保大著膽子,膝行上前,撿起仁惠帝扔下的小香爐,放在帳外的一個小幾子上。
見仁惠帝沒說什么,他才爬起,只是腰還彎著,對那些嚇破了膽的小太監道:“你們都出去吧。”
小太監們出去了。
仁惠帝幾乎咬著牙道:“好一個愛民如子的大殿下!朕竟不知道,這些民都是他的孩子了!看來這天下間,只有他一個人愛民!”
高保替仁惠帝將帳子拉起來,露出了他那張干瘦枯槁的臉。
他道:“奴才說句冒犯的,奴才待在司禮監,常常和那些大臣打交道,言語間常聽他們抱怨,說大殿下是個莽的,奴才原本不懂,現在如今聽皇上一說,大概懂了。這樣的一個人,不叫莽叫什么?”
仁惠帝看向高保。
高保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他雖不喜自己這個大兒子,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大兒子的性子一直都很莽,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莽。
自他進了軍營,朔北曾有幾次死傷很大的戰役,據朔北軍營上報,他打的都是前鋒。
這個讓人忌憚的大殿下并不會周旋,也或許是他根本就不想周旋,他就這么帶著那一股單調的莽勁,闖入了這個詭譎的朝堂。
仁惠帝沒有吭聲,他揮揮手,讓高保出去了。
高保“誒”了一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