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銅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此前循規(guī)蹈矩二十年,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也不過是和京中的權(quán)貴子弟看不順眼互罵,互毆都少有,還從未做過這等大逆不道的劫囚之事,將來砍頭都使得,因而整個人都緊繃著。
此刻一松懈下來,他才察覺到自己一路上拉著謝鶴嶺跑,一直緊緊攥著對方的胳膊。
寧臻玉立刻松開手,卻見謝鶴嶺的衣袖已濡濕,染了一片血跡——原是傷口被他掐得崩開了。
寧臻玉一頓,只得撕了幾道布條給他纏上。
他動作不輕,又因劫囚過度緊張,雙手有些僵硬,自然絕不溫柔。
謝鶴嶺卻只含笑看著他,目光落在寧臻玉潔白的手指上。
他看寧臻玉一直不說話,笑道:“我這傷不算很重……大理寺卿是個會做人的,謝某剛?cè)氇z時,他一直招待好好的。”
寧臻玉心想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冷冷的不搭理。
謝鶴嶺瞧著他垂下的眼睫,嘆道:“直到前幾日璟王掌權(quán),才來大理寺折騰我泄憤,非逼我屈打成招。”
“不過么……謝某自然絕不會認,挨一下,就要大喊對不起大行皇帝,沒能見陛下最后一面。璟王聽我老提陛下,實在聽不下去,來了一回就再不肯來了。”
寧臻玉聽到這里,心道璟王和皇帝那關(guān)系,沒能把謝鶴嶺當(dāng)場打死,恐怕都是顧忌著太子之死牽連甚廣,不好暗自下手,且還要利用他捅謝鶴嶺心窩子的緣故。
他冷笑道:“看來璟王仁慈。”
謝鶴嶺見他冷言冷語,便又抬了抬另一條胳膊,示意上面的顯眼傷口。
“你當(dāng)他是吃素的?人是不來了,還下令每日用刑,若非證據(jù)來得太遲,大理寺卿也不敢回回都放水……前幾日定了罪名,才算結(jié)束。”
他賣了一通慘,最后又輕聲道:“若非你來救我,還不知要蹲到何時。”
馬車搖搖晃晃,他說話愈發(fā)輕了,仿佛只有兩人能聽到。
感覺到謝鶴嶺挨近了,寧臻玉重重按了一把謝鶴嶺的手臂,謝鶴嶺當(dāng)即倒抽一口涼氣,直起身訕訕道:“這不是謝你么。”
馬車這會兒停在巷口,外面大街上混亂的聲響便愈發(fā)清晰。
正在此時,忽有呼號聲隨著馬蹄聲再度飛奔而過,從不遠處另一條街道上嚷起,奔向大理寺的方向:
“京畿大營兵變,逆臣賊子謝鶴嶺謀害今上,即刻處斬!”
應(yīng)是璟王的人不甘落敗,也派人回了京,但這會兒大理寺牢獄內(nèi),哪還有謝鶴嶺的人影。
寧臻玉停頓一瞬,看了謝鶴嶺一眼。
方才謝鶴嶺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眼下卻明擺著璟王也不是好算計的。
第104章 渾水
消息傳到時, 京中人心惶惶, 富貴人家生怕被波及,有的大門緊閉, 有的卻已收拾了細軟,坐著馬車匆匆而出。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停在暗處的巷子里。
寧臻玉一眼望去, 瞧見了幾位熟悉的官員也準備了馬車逃離,甚至隱約看見了周祭酒的車駕匆匆前行, 看那方向,應(yīng)是去往北邊的光化門。
然而此時他已無暇顧及,他整個人緊繃著,凝神聽外頭的呼喊聲。
整個京師如同一潭洶涌的渾水,到處是兵變的謠言,一會兒傳是璟王謀逆事敗, 一會兒傳是謝鶴嶺余黨刺殺小皇帝,混亂不已。
謝鶴嶺神色倒還平靜, 目光一直瞧著寧臻玉,偶爾傳來馬蹄聲時,他方才撩起車簾打量一番。
直到混亂的馬蹄聲中, 一道尖銳的呼聲伴隨響起:“京畿駐兵謀反,謝鶴嶺謀逆, 當(dāng)斬!當(dāng)斬!”
這樣的呼號聲他已聽過幾回,面色不改,只看了一眼, 卻見那傳信兵策馬奔過,一長隊的衛(wèi)兵緊隨其后,快馬加鞭往西面奔去。
謝鶴嶺忽而一頓,眼睛瞇了起來。
寧臻玉跟著探頭望去,認出是驍衛(wèi)的打扮,且那方向應(yīng)是去往大理寺。
驍衛(wèi)歸屬十二衛(wèi),原該是謝鶴嶺一派。
寧臻玉心底生出不好的預(yù)感,瞥了謝鶴嶺一眼,哼聲道:“都要殺到面前了,真是不動彈……你派人找那左驍衛(wèi)將軍,莫非是去請救兵的?”
謝鶴嶺瞇眼望著遠走的人影,笑道:“左驍衛(wèi)將軍和大理寺卿是同鄉(xiāng),有些交情。”
“今日京中動蕩,他本該說服大理寺卿暫且封鎖牢獄,不聽外界號令,我便能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