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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玉第一反應是謝鶴嶺這混賬腦子里又起了下流念頭,然而下一刻他又頓住。
他忽而想起從前在蓬萊殿時,硌到他的那把折扇——謝鶴嶺這混賬附庸風雅,喜歡帶著他畫的折扇。
寧臻玉僵住了,他只覺謝鶴嶺坐在身后,不言不語地看著他。
若在往日,謝鶴嶺不饒人,定會趁機戲弄他調笑一番,這回卻沒有。兩人竟誰也沒有說話,他腦中混亂,卻能感覺到謝鶴嶺平穩(wěn)到幾乎沒有波動的呼吸聲。
寧臻玉靜止片刻,仿佛忽然驚醒。
他終于想到一個理由——若是謝鶴嶺倒霉些,不中用些,真正遇害,他同在現場逃脫不得,之后璟王若又出爾反爾,他該怎么辦?
一念至此,他總算找到合適的理由說服自己。
他吸了口氣,極快地說道:“大人,我頭疼。”
謝鶴嶺滯住,猛然看向他,從這角度能望見寧臻玉垂下的眼睫,顫動的蝶翼一般。
謝鶴嶺心頭一動,貼近了追問道:“什么?”
寧臻玉閉了閉眼,仍然道:“我頭疼,不想去西池苑……現在回府。”
只這么一句話,帶著連他自己也沒能察覺的顫音。
寧臻玉知道自己或許放棄了一次良機,說出這一句話時,渾身都卸了力氣,心頭懸了多日的石頭最終落了地。
身后的謝鶴嶺卻像歡喜至極,竟一把抱緊了他,重重貼了貼他的耳廓,大笑道:“好,現在回去!”
說罷,他忽而調轉馬頭,一揮馬鞭,往來時路上奔去。
謝府跟來的仆役一頭霧水,面面相覷,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去了,他們只得跟在主君后邊,匆匆而回。
*
謝鶴嶺一路縱馬而行,輕快得像一道風,卻并未回到謝府,而是在官道邊的一座驛館前停了馬。
寧臻玉見狀,一把攥住了謝鶴嶺的衣袖,“不回謝府么?”
他語氣緊張,謝鶴嶺聽得緩和了聲音,柔聲道:“你不是頭疼么,且先在此處休息。”
寧臻玉不放心,正要推脫,卻被謝鶴嶺攬住身子,橫抱著下了馬。
兩人再如何親密,也不曾在外邊這般孟浪,這驛館人也不少,寧臻玉立時氣急,推了謝鶴嶺一把,謝鶴嶺這才笑著放下他,卻仍是緊挨著。
“如此有氣力,不疼了?我抱你進去也行的。”
寧臻玉心里還未放松,怕他又起了心思要去西池苑,只得瞪他:“胡說什么。”
他不知自己瞪人的模樣,再是生氣,這會兒在謝鶴嶺眼里也別具溫柔。謝鶴嶺瞧著他,嘆道:“謝某是真心效勞,真不知寧公子何時能領我的情。”
謝鶴嶺這些混賬話還不知有多少,要說到何時,幸而這驛館的驛丞認得謝鶴嶺,在屋里遠遠望見,立時便迎了上來,“哎呀,謝統(tǒng)領,許久未見!”
謝鶴嶺笑道:“我府中有人身體不適,不好趕路回去,打算先在此處歇下。”
驛丞自然是滿口答應,他雖是個小官,卻也知道京中鬧得風言風語之事,猜到了寧臻玉的身份,不敢多看,立時過側身,親自引兩人往里走。
京畿的驛館不同一般,時有權貴行經,便有專門用來招待達官貴人的院子,頗為華貴,謝府的一行人便這么落了腳。
謝鶴嶺帶著寧臻玉進了屋,門剛合上,寧臻玉猝不及防就被一把按在門上。
“你干什么!”
聲音帶顫,還壓低了,生怕外面的聽見。
方才一路行來,他便覺謝鶴嶺走得越來越快,好端端的寬闊走廊,人卻愈發(fā)挨近了他,卻沒料到一進屋竟如此急切,明明他還“頭疼”著!
他掙了掙,又沒法子,只得道:“不是說好了讓我歇下么?”
謝鶴嶺按著他,笑吟吟的,“怎如此憔悴,莫非是昨晚謝某未能相伴,孤枕難眠?”
他說話輕佻,又是俯在寧臻玉耳邊,笑起來時氣息灼熱直往人耳朵里鉆。
寧臻玉不明白他笑什么,臉頰抵著門框,鬢發(fā)散亂,艱難道:“我還……”
他還想拿頭疼當借口,卻覺耳廓一熱,竟是謝鶴嶺俯身用嘴唇碰他耳朵。這還不夠,捧著他的臉連親了好幾下,瞧著他耳廓一點點紅透,又捏著他的下巴掰過臉,從耳朵一路吻到嘴唇,探進牙關,親得他口中嗚嗚作聲。
手也未閑著,幾下解了他的腰帶,撫摩他柔軟的腰身。
寧臻玉不爭氣地軟了身體,貼在門上,輕輕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