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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人卻搖頭道:“暫且沒有。那老侯爺氣勢洶洶的,問寧公子是哪位,正巧謝統(tǒng)領也在政事堂,笑著答了……老侯爺一聽便又不吱聲了。”
他又勸道:“寧公子還是早些出宮避一避?!?
寧臻玉聞言松了口氣,想了想,“罷了,先畫完?!?
他轉過身,見嚴瑭神色復雜地立在邊上,冷淡道:“還不走么?”
嚴瑭望著寧臻玉的側臉,又不甘心,正不知該如何反應時,很快又聽殿外有宮人來報:“寧公子,謝統(tǒng)領來了?!?
他當即一僵,隨即就見謝鶴嶺負著手踱了進來,輕裘緩帶,氣度迫人。
嚴瑭原是立在寧臻玉身旁,然而面對謝鶴嶺時,他不自覺低下了頭,退開一步。
寧臻玉見到謝鶴嶺,心里也不意外。謝鶴嶺這混賬知曉了昨晚的鬧劇,是必然會進宮看熱鬧的,在政事堂還不夠,保不齊半夜還要過來尋他“偷情”。
他之所以趕嚴瑭走,一來是反感,二來是不想讓謝鶴嶺見到嚴瑭和自己在一處,免得又來陰陽怪氣擠兌自己。
只是沒想到謝鶴嶺這回是光明正大進來了。
謝鶴嶺慢悠悠負手行至寧臻玉身側,也不避人,寬大衣袍下的手臂一伸,要攬寧臻玉的腰,很快又被寧臻玉蹙眉輕輕掙開。
他也不惱,仿佛這才看見嚴瑭,敲了敲折扇,“啊,嚴主簿也在?”
嚴瑭整個人僵硬著,低頭道:“拜見謝統(tǒng)領,在下受璟王之命,進宮幫……”
他停頓一下 ,將下意識要脫口而出的“臻玉”吞了回去,“……幫寧公子作畫?!?
謝鶴嶺哦了一聲,笑道:“臻玉一人是忙不過來,還請嚴主簿多擔待?!?
語氣何其親密自然,只差加上“內子”二字。
寧臻玉在旁聽得移開視線,只覺一種故作姿態(tài)的肉麻。
嚴瑭脊背緊繃,他只覺謝鶴嶺含笑的語氣都仿佛帶著嘲弄,對方的目光落在身上,甚至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多日前,在西池苑里隱約看到的那一幕,和謝鶴嶺冷冷的視線。
他竟覺坐立難安,只得道了一聲“不敢”,再不敢看二人,便匆匆退了出去。
他一人在宮道中獨行,待到無人處,他忽覺自己可悲又狼狽,他竟然不敢在謝鶴嶺面前說出“臻玉”二字。
仿佛謝鶴嶺俯視著他,口中喚“臻玉”之名,才是理所應當。
*
嚴瑭一走,寧臻玉便忍不住走開了些,“大人怎又陰陽怪氣的。”
謝鶴嶺只是笑:“怕你忙壞了,寒暄一番也算陰陽怪氣?”
他又嘆息:“寧公子對謝某有成見。”
寧臻玉心道你哪來這么好心,只是看人窘迫狼狽格外有趣罷了。
他又看了眼謝鶴嶺手里的折扇,更是心里沒好氣——真正是附庸風雅,大雪天的帶扇子,做作極了。
他此時無暇理會謝鶴嶺,往書案前行去,提了筆打算接著作畫。
謝鶴嶺便也跟了過來,負手看了一會兒,忽而一把攬住他的腰,抱著他坐下。
蓬萊殿內也敢如此孟浪!
寧臻玉心里暗罵,又心想謝鶴嶺連西池苑都敢偷摸著翻墻進來做“野鴛鴦”,還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一動不敢動,怕蹭著哪個緊要部位,謝鶴嶺要得寸進尺。
幸而謝鶴嶺只是挽著他的腰,目光望向桌上的畫像,瞇眼打量許久,嘆道:“難怪璟王非要選你替陛下作畫,確實如活人一般?!?
尤其寧臻玉之前并未見過尚且健康的皇帝,連寬和的氣質也能像到這般地步,實在難得。
寧臻玉不理他,他便又想起什么,瞥了眼旁邊緊挨著的兩把椅子。
“另外兩人畫的是哪部分?”
寧臻玉正在畫衣領的暗紋,聞言隨手指了指衣袖上的花紋。
謝鶴嶺瞧了一眼,輕飄飄評價:“璟王的眼神不太好,竟選了他二人幫你,拖后腿了?!?
寧臻玉聽他拐彎抹角的,就要損嚴瑭一通,不由看了他一眼,無奈道:“大人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幾日未曾相會,自然是想念寧公子了?!敝x鶴嶺笑道。
眼看寧臻玉蹙起眉要發(fā)火了,他方才漫不經心道:“鄭小侯爺鬧出那么大的亂子,不看看熱鬧可惜了。”
此次后宮之事,牽扯出鄭小侯爺在宮中的內應,羽林軍又要肅清一番,謝鶴嶺作為翊衛(wèi)之首,自然在場,更是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