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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他急促的呼吸聲陡然滯住,像被忽然間捏住了脖子。
只見一片剛愈合的丑陋傷疤,沒有任何想象中的美色,這少年竟是要用殘缺的軀體借外物行事。
這簡直是一場折磨,兩人臉上俱都露出痛苦之色,還要勉強做出歡愉之狀。
璟王在上首哈哈大笑,輕拍扶手,仿佛真正欣賞得趣。他身旁侍酒的美人顯見懼怕,背脊發顫,卻不敢表露,順從地隨著璟王鼓掌媚笑。
江陽王離得近,整個過程看得清楚分明,只覺腹內一陣翻江倒海,嘔得厲害。他忍不住大罵道:“倒人胃口!”
他不是沒玩過小內侍,到底都是收拾妥帖的,此刻也無法忍受這畸形血腥之狀,起身一腳踹翻酒案,指著璟王大罵道:“你有病不成,叫人看這個,你這瘋子!”
璟王仿佛沒聽見,竟還拔下身旁美人挽發的金簪,丟在堂下作賞賜。那美少年用無力的手撿了金簪,像是知道該做什么,一把扎在高壯仆役肩上,用足了力氣,立刻見血,背上盡是扎出來的傷疤。
眼看這荒唐場景,寧臻玉再也不能忍受,緊緊扶著桌案,幾乎要將酒水嘔出來。
*
江陽王大罵著瘋子憤然離開,這戲碼也總算到了盡頭。
那倒在地上的高壯仆役已氣息奄奄,顯然不堪折磨。寧臻玉原先以為那美少年受的刑已足夠殘忍,這高壯的仆役卻似乎更招璟王的恨,生生要折磨致死一般。
然而周邊的那幾名少年,依舊隨樂起舞,不敢停下。
璟王觀賞片刻,見那美少年握著金簪茫然不知所措,他終覺無趣,負手走下臺階,正瞧著寧臻玉慘白的臉。
“寧公子感覺如何,可還痛快?”
他見寧臻玉不說話,微笑道:“那仆役挑斷了他的手筋,他恨得要命,本王給他一個機會罷了。”
寧臻玉盯著桌案,隱隱察覺了璟王想說什么。
璟王踱步過來,走到他身側,一手放在他肩上,俯下身來。
“本王,也能給你這樣一個機會。”
第43章 鼓動
他沒有明說,言語中卻有種微妙的挑唆鼓動。
寧臻玉望著那名美少年手中握著的沾血的金簪, 沉默片刻, 忽而道:“王爺若能給我這個機會,您自己為何不用?”
璟王似乎沒料到他開口的第一句竟是這個反應, 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道:“那自然是因為, 枕邊人的刀子, 才是最難防的。”
他能感覺到璟王的視線一直下滑,似乎瞧見了他頸上的痕跡——他確信自己已經遮掩好了, 忍住了抬手捂住的動作。
璟王慢悠悠直起身,笑道:“你若敢做,本王便能保住你,賜你一生榮華富貴。”
以璟王的身份,這并非虛言。
“當然,你若要求些別的, 希望借本王之手除去誰,也不是不行。”
寧臻玉知道這是在暗示寧家。在謝鶴嶺之事面前, 璟王似乎也不針對寧臻玉了,甚至頗為慷慨,愿意出手解決一名當朝大員。
寧臻玉想了想, 忽而道:“在下斗膽一問,王爺為什么會如此憎惡他?”
他心里原是想問“我是否何處得罪了王爺”, 話到嘴邊,一種奇妙的直覺讓他改了口,反而問起了謝鶴嶺。
謝鶴嶺曾是安北王一手提拔, 璟王又是安北王的外甥,朝中也一貫將謝鶴嶺歸在璟王一黨。他實在想象不出,有什么仇怨能讓璟王這樣翻臉。
他甚至懷疑,之前謝鶴嶺在寧家為奴的過往,也許不是寧家傳出去的,而是璟王借機散播,畢竟寧家沒有理由揭謝鶴嶺的短。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讓璟王不太痛快,璟王嘴角下沉,冷笑道:“因為他插手了他不該管的事。”
說罷,他又柔和了神色,方才的刻毒之色盡去,“你考慮得如何了?”
此時堂內歌舞已停,地上的兩人被拖了出去,地毯上猶見血跡。那少年踉踉蹌蹌,肩背直抖,卻無絲毫痛快或慶幸之色,兩眼發直。
一個取樂的工具,連發泄出來的怨恨和情緒都未必是自己的。
寧臻玉轉開視線,道:“謝璟王抬愛,但我只是侍奉在他身邊,并不得他的信任。他若如此容易得手,我相信王爺也用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