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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門路的,便傳了消息給舊主,哀求著要回去,怕一個不留心得罪謝大人,自己就要香消玉殞。至于理由,便是思念舊主心切,一病不起,盼君垂憐。
謝鶴嶺又是有雅量的,自然客氣送回,哪怕舊主沒這個意思,也只得收了。一來二往,也算攀上關系。
青雀整個人也活泛起來,捧著臉笑道:“我求人跟大公子說了,我想他想得緊,過幾日便要回去。”
“老夫人每月初一都要去相國寺拜佛上香,我趁這天回嚴府,再哭一場,求大公子將我討回去。大公子心軟,定不會怪罪的。”
寧臻玉早先在睢陽書院時,便聽聞嚴家長子是個膏粱紈袴,數不清的風流債,他不覺得青雀這般回去能得什么好。
青雀倒是渾然不在意,“公子心里有我,我便心滿意足了。”
他又攛掇道:“臻玉,你不走么?”
青雀天真爛漫,對秋茗之事并不知內情,只覺謝大人竟不去跟璟王討要秋茗追究一番,實在是好脾氣好風度。
他勸說寧臻玉:“你不如早些請辭,大人雅量,定然可行。”
寧臻玉沒說話,只得苦笑。
青雀倒是說到做到,一到初一,他便偷偷跑沒了影子。第二日嚴大公子親自上門賠罪,在堂屋說了些什么,聽奉茶的仆從說,謝鶴嶺爽快放人,言語也算客氣。
然而嚴大公子出門時,整張臉卻不太好看。
寧臻玉已無暇去探究嚴家的家事,他打算著趁年底京師繁華,來往商販眾多,想法子偷偷藏在客商中離開京城。
這個計劃并不算天方夜譚。年底謝府定要添置些年貨布匹,最近謝鶴嶺明顯和朝中官員聯系密切了些,到時來往道賀的官員甚眾,不是不能渾水摸魚。他也摸清了謝府的守衛,溜出去并非難事,再收買些客商,藏在隊伍中離京便好。
這法子只在他腦海里打了個雛形,還未來得及開始著手布置,璟王的生辰先一步到來。
生辰宴前一日,謝府收到了請帖,老段恭敬呈了請帖給謝鶴嶺,謝鶴嶺打開一瞧,忽而眼睛微瞇。
他瞥了寧臻玉一眼,似笑非笑道:“璟王生辰宴,點名要你同去。”
寧臻玉陡然間心里一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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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圈套
是因為秋茗?可看秋茗之前的態度,顯然沒有重要到能讓璟王為他出氣,特意來找自己的麻煩。
因著此事,寧臻玉一整日都神思不屬。晚上就寢時,他正替謝鶴嶺寬衣,忍不住道:“璟王無緣無故,為何要我去赴宴?”
謝鶴嶺道:“寧公子名聲大,興許璟王也想一睹風采。”
什么名聲,被寧家趕出門又被謝鶴嶺撿回去的名聲?
寧臻玉此時正攥著謝鶴嶺衣襟,一瞬間真想絞緊衣領勒死這人算了。謝鶴嶺又瞥他一眼,道:“你明日若想全須全尾回來,宴上安分些。”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仿佛一句調侃,寧臻玉卻不知怎的背上發寒。他聽聞璟王喜怒無常,加上秋茗說起璟王府時那如見妖魔的恐懼神情,這愈發讓他心內不安。
第二日時辰一到,寧臻玉一早便跟隨謝鶴嶺上了馬車,前去璟王府,老段依舊隨行,后面跟著一車的寶物,作為獻給璟王的賀禮。
璟王府門庭若市,今日到場的文武百官之多,恐怕能比得上朝會。便是這般,謝府的馬車一到,璟王府的管事便認出了,躬身拱手前來迎接,另有無數巴結的官員上前攀談。
謝鶴嶺本就相貌俊美,今日輕裘緩帶,當真鶴立雞群,旁人見了還以為是哪位王侯貴介。
謝鶴嶺去年曾在皇帝圍獵遇險時救駕有功,破格提拔為翊統領衛,后又授金紫光祿大夫,年紀輕輕扶搖直上。哪怕如今皇帝病倒了行將就木,亦是璟王座下的紅人。加之太子年幼,說不準將來便是新朝的頂梁柱,前途不可估量。
寧臻玉立在謝鶴嶺身后,飛快望了一眼,便瞧見刑部尚書之子聞少杰并幾位酒友也在其中,平日一個個都是眼高于頂的紈绔,這會兒倒是各個好臉色好禮節,拉下了臉巴結。
幾個年輕的自然也發現了寧臻玉,忍不住偷覷,見他一身樸素打扮,一個個俱都眼神復雜,意味難明。礙于謝鶴嶺在旁,又很快掩飾了去。
寧臻玉反而神色泰然,跟隨在謝鶴嶺身后,若有不知情的見了,倒更像一位幕僚。
璟王府的管事引路在前,殷勤道:“謝統領來得早,酒宴還未開始,您不妨先入席,或是在府中游賞一番也好。”
璟王府碧瓦飛甍,遠遠瞧著已是極為氣派,一入內更是樓閣高聳,假山湖石層疊擁翠。寧臻玉亦是高門中長大的少爺,也曾出入宮禁,見此依舊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