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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玉面無表情,忽而俯身,摸了摸跟隨過來的阿寶,又指了指屋檐。
阿寶半懂不懂,只是照常躍上屋檐,追著屋檐上的雜草玩鬧,一個不留心,松動的一處瓦片當啷墜落。
寧臻玉如愿聽到寧彥君痛呼一聲,叫罵的聲音。
第16章 風波
寧臻玉轉過身,卻見秋茗站在不遠處,不知何時來的,笑容滿面道:“外面的是誰?”
見寧臻玉不理他要走,他眼珠一轉,接著道:“我可聽見了,是個男人的聲音。你別是背著主君,與外面哪個臟的相好吧?”
寧臻玉道:“你與誰相好過,見著個男人就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說罷也懶得糾纏,徑直走了,秋茗居然沒有生氣,在他身后笑道:“你若真有相好的,不妨告訴謝大人,定會成全你倆。”
寧臻玉沒把這事放心上,比起秋茗,還是心血來潮忽然記起他來的謝鶴嶺更難纏。
第二日,寧臻玉被仆役們喊去,在前院幫忙換燈籠。謝府的燈籠懸得高,他攀在梯子上來來回回換了好幾盞,頭昏眼花險些摔下來,被另一名仆役一把撈住,才穩住身形。
換完了燈籠,他又去灑掃庭院,入夜時已是腰酸背痛,往自己院中走了一段,忽又撞上老段。老段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意味難明。
“大人吩咐,今晚你去微瀾院守夜。”
若說初來乍到那會兒,寧臻玉還不知自己的處境,沒往別處想,如今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誰知道謝鶴嶺是真的只需要他守夜,還是打算做些別的。
他站在廊下發了會兒呆,慢慢回了院子,進門卻見屋內狼藉,像是被人胡亂翻找過一通。
寧臻玉心頭一跳,翻了翻床鋪桌椅,并沒少什么。他第一反應是慶幸,嚴瑭的那封信他隨身帶著,否則這會兒被人瞧了去,難免生事。
他摸了摸衣襟里的信,又奇怪自己身無分文,哪來的小賊跑來翻他的東西。
半晌,外面游廊里傳來仆從喊他的聲音,應是來催他去守夜的。寧臻玉手里攥著嚴瑭的信,無意識捏得死緊,最后將信塞到床榻的夾縫里,硬著頭皮走出去。
他只能寄望于謝鶴嶺能再裝一段時間的君子。
謝鶴嶺此時正倚在榻上,喝酒聽曲兒,手里把玩著一枝木芙蓉。
屋里彈的曲目頗熟悉,寧臻玉從前常聽,若不是此刻沒閑心,他還能哼兩句。
他一進來,彈曲兒的喬郎便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同情。約莫知道夜深了,他悄悄將手指一轉,不動聲色跳過了中間一截,曲目轉進尾聲。
他很識趣,寧臻玉卻寧愿他再拖久一些。
秋茗正替主君倒酒,眼角瞟見他,竟朝他翹了翹嘴角,仿佛得勝似的光景。轉臉又朝謝鶴嶺款款施禮:“奴告退。”
便與喬郎一道退下了。這下屋里只剩了寧臻玉和謝鶴嶺。
寧臻玉原就沉重的一顆心,頓時突突直跳。
謝鶴嶺手里捏著木芙蓉轉了轉,視線掠過寧臻玉僵硬的臉,道:“我還當你不打算來了。”
他隨手擱下花,起身踱進里間,“過來替我更衣。”
寧臻玉依言跟了進去,僵手僵腳地去脫謝鶴嶺的外衣。這也就罷了,解腰帶才是難事,他須得靠近了,伸手環過謝鶴嶺的腰后。
他剛將雙手探過去,便又僵住——這簡直像是投懷送抱。
寧臻玉只覺謝鶴嶺正玩味地瞧著他,他進退不得,手指蜷縮著。
謝鶴嶺似笑非笑道:“你今晚肯過來,我以為你已經做好準備了。”
做什么準備,被你欺辱的準備?
寧臻玉極其反感被這般語氣,輕侮一般。他立刻抬起手要把人推開,然而他連兩把刀都拿得吃力,怎能推動,反被一把掐住下顎抬起。
燈下露出一張蹙著眉的雪白面容,他額上的麻布早已拆下,撞破的額角留著淺粉的一道痕跡,被額發掩著,無礙姿容,只是蹙著眉,臉色難看。
他兩頰被捏著,嘴唇翕動,艱難道:“你放開!”
胡亂推拒的雙手又被謝鶴嶺一下擰住,他不知道謝鶴嶺怎會有這樣大的手勁,兩只腕子被擰著動彈不得。
謝鶴嶺也懶得與他動作,一手將他推在墻邊,他背抵著墻,仍掙動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