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銅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臻玉還以為真是寧家不顧名聲告他來了,跌坐牢中發愣,卻發現牢頭看他的眼神憐憫怪異,對待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他總覺得寧家不至于想讓他死,小聲試探道:“老丈,您可知道我為何被捉來?”
牢頭哼了一聲,沒說話,搖搖頭自顧自喝酒。
他更覺惴惴,牢內又濕又冷,到處是囚犯的哀吟呼喝聲。他撐著一整晚沒睡,第二天堂上要審他,好幾個兇神惡煞的衙役帶了木枷在外,揪起他衣領就要拖出去。
動作間,寧臻玉肩頭撞上墻壁,腳腕一歪,痛得悶哼一聲,他忍不住道:“敢問我犯了何事?”
“上堂不就知道了!”
他眼角瞥見牢頭同情的神色,心內惶然,卻根本掙不過,正要被拖走,外面吵嚷,原是寧家兩個少爺趕到,隱約傳來寧修禮的聲音:“幾位且慢,府尹大人許我等探監,幾位稍后再上堂不遲。”
寧臻玉松了口氣。
這些衙役應是認得寧家人,語氣緩和了幾分:“大人吩咐要提人上堂,你們快些!”便和牢頭一道退了出去。
寧臻玉暫時安全,更覺腳腕痛得厲害,只得坐下來靠在墻邊,見寧家兄弟到了,也沒力氣跟他倆寒暄。
寧修禮欲言又止,看他面色冷漠,嘆息道:“我知道你懷疑,但這真不是二弟鬧的,我方才去問京兆府少尹,他言辭含糊,還有些畏懼……你是不是從前開罪什么人了?”
寧臻玉心想我能得罪什么人,轉而又不太確定——鄭小侯爺他是肯定得罪的了,平日里有齟齬的也不少,但這些人若真有心報復,也不至于前兩月寧家失勢時旁觀取樂,現在才動手。
他頓了頓,冷冷道:“興許是你們三公子謝鶴嶺。”
寧修禮面露不贊同,還未說話,他已接著道:“你們還想著我給他當牛做馬出氣呢,他這會兒親自動手搞我來了,也不需你們費心。”
這話說得冷嘲熱諷,寧修禮被噎得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猶豫著道:“不瞞你說,父親他們想把你送去謝府,并非是一時心血來潮……前些天父親有意彌補謝鶴嶺,問他可缺什么,謝鶴嶺卻說——卻說——”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連一旁的寧彥君神色也變得微妙。
“卻說他什么也不缺,只是府上少個會作畫的奴仆。”
寧臻玉原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登時轉青。
這話興許只是謝鶴嶺隨口一說,戳寧家的痛腳,畢竟天底下會作畫的那么多,但寧家上趕著討好,竟真的打上了他的主意。
寧修禮想來也知道這事他們說有理是有理,說理虧也理虧,面上顯出些愧疚:“所以我確定,這回捉你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好辦了,反正我也沒犯什么事。”寧臻玉冷聲道。
寧彥君方才一直憋著不說話,這會兒忍不住嗤笑:“你想得美,我們方才過來時正堂上刑具都擺全了,說是你從前在宮里手腳不干凈,調戲宮中女官,當時懼你家世才忍氣吞聲——這名目,不給你折騰掉半條命才叫稀奇!”
寧臻玉一怔,臉色陡變:“我沒有!”
“誰說得清呢。”寧彥君撇嘴。
告你調戲都比我有可能。寧臻玉想反唇相譏,偏又說不出話來。
他心知這罪名的厲害,手心不由生出冷汗,手指蜷縮。竟能叫宮中女官誣告于他,他真不知自己何時得罪過這等大人物!
按前朝舊例,非禮女官的登徒子是什么下場來著?他望著自己的兩條腿,想到府衙諸多刑具和手段,不由牙齒發冷。
寧修禮看他懼怕神色,低聲道:“臻玉,快上堂了,這會兒我們也想救你,你忍了一時意氣,尋個倚仗……”
他是拐彎抹角,寧彥君就直說了:“你就忍忍,侍奉謝鶴嶺一陣,他的面子京兆尹還是會給的!”
外面衙役還在不耐煩地催促,耳邊又是昔日兄弟好聲好氣勸解,寧臻玉恍恍惚惚,雙手撐在地面,指甲都陷進了泥地里。
從寧家落難開始,到被寧家掃地出門,短短幾月他經歷得已足夠多,然而直到今日,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孤立無援的絕境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