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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琴聲琳瑯。
也不似笛音清脆。
它像一個在深夜里獨自嘆息的之人。
“是二弟在吹奏嗎?”已經打算睡下的柳聞櫻,驟然聽到這簫聲,扯了扯崔文衍的衣角問道。
“許是吧。這柄t竹簫,還是母親在世時贈他的生辰禮物,自母親去世之后,他便極少吹奏了?!?
“應該是四妹的事,擾亂了他的心神。”柳聞櫻又聽了幾息,嘆了口氣?!澳阏f,京兆府為何還是不判?這都已經七日了吧!”
“希望去找王大能干的人,能早日回明州城送信?!贝尬难苋绱藰酚^希冀著。
簫聲裊裊,一曲終了,仿佛一絲輕煙,闃然融入夜色之中,消散不見。
萬籟復歸于沉寂,而今夜的霧靄終于在簫聲之后散去,月光竟然一點點傾斜而下,靜靜籠罩著崔觀瀾與他手中的竹簫。
院落原本幽暗之處,竟也憑空誕生出些許光明。
崔觀瀾抬頭看了看那輪月色,心中默默禱念著。
“同觀一片月,互印靈犀心?!?
第181章 關鍵證據
城外,不見了七日的李三刨趕著牛車又回來了。
戚應軍差遣了人守在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口,這回也是守在北門的人率先發現了李三刨的影子,一路跟著他回到梅月街的鋪子里,并沒有看見他牛車里面有人。
其余西南北三個方向的人,也都說同一時間,也不曾見到王大能干的影子。
李三刨先去把老黃牛遷回檐下,狠狠喂了一兜拌了豆餅的草料,這才從梅月街回了家。
家中,潘大娘早已收拾利落了熱騰騰的飯菜,又讓李慕妍去端來熱湯飯,一家三口熱熱鬧鬧在慶祝李三刨回家。
戚應軍的人見這邊依舊正常到沒啥問題,終于各自散去不提。
飯桌上,李三刨將藏在袖籠中的一張紙,慎重摸出來,交給李慕妍。
李慕妍眼睛一亮,展開那張紙。
只聽李三刨道:“王大能干自知做了對不起溫氏書局的事,已經在邊城投案自首,現在押解在大牢中,等待陛下的人去發落他。只是他坦言,若是要拘役,也希望在家鄉坐牢,這樣他的妻兒,還能時不時去看他一眼?!?
“那這張紙……”潘大娘只簡單識得幾個字,對這密密麻麻的一頁投案書,仍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慕妍解釋:“娘,這是邊城太守給王大能干記錄的投案書,上面可蓋有邊城太守的官印和王大能干的手印,能算得上一份證據!”
“太好了!”潘大娘雙手合十,對著天空中的一輪圓月拜了拜,“希望蘇少東家的這場冤案,可以早日平反!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娘,這一次,是爹不辭辛苦去了一趟邊城,你可得好好犒勞犒勞他!”李慕妍露出了這幾日間難得的笑意,本就美艷的面龐上,顧盼生輝,神采飛揚。
李家的小院內,一株月下的紅梅正在冒寒而綻,點點馨香悠然傳入暖和的里間,讓飯廳里除了飯菜香氣,還有一絲清雅花香縈繞其間。
潘大娘笑嘻嘻的,直接從燒雞上掰了一條腿,塞進李三刨嘴里:“吃你的吧!還好沒事,我和女兒這幾日都擔心得吃不好,睡不著。哎,真不知道這么冷的天,少東家在牢房里可怎么熬!”
月色甚至比昨日更圓了。
蘇紅蓼緊了緊身上的一件夾襖,縮在草堆上,仰頭看著小窗內漏下的星辰與月光。
清冷,卻又充滿希望。
今日送飯的牢頭拿來了一些熱粥,半透明能照見碗底,眾人都紛發完畢,可輪到蘇紅蓼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有。
蘇紅蓼不甘心地抬頭,卻聽見獄卒道:“嫌犯蘇紅蓼,隨我來!”
他將蘇紅蓼的木腳鐐去除,又丟了她一面銅鏡,讓她把頭上身上的稻草稍稍清理干凈,這才領著蘇紅蓼一路沿著階梯而上。
京兆府的大牢,是建在地下的,若是要出獄,臺階之上便是唯一的通道。
蘇紅蓼不知道獄卒要領著她去哪里,只覺得腹內空空蕩蕩,整個人已經被身體的臭氣熏得麻木了,可那獄卒居然還讓她整理儀容……可見,她即將見到的,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
不會是張承駿,他一個臭男人,冬日里未必就每天洗澡,更不會嫌棄一個親手丟入牢獄中的女犯人。
唯有……
同樣對外貌與形象有要求的女性……而且又尊貴。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一個背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蘇紅蓼的心跳了跳,眼底瞬間就涌出了希望。
“陛下!”
她沒有見到那個人轉過身來,卻認定了就是女帝竇玥本人親臨。
蘇紅蓼已經跪在了那個背影身后。
而女帝的身側,亦站著一個與她朝思暮念之人。
蘇紅蓼與他對視,兩人目光從隱忍轉為膠灼,彼此都無法分開。
他的面龐上,有風塵仆仆的奔勞之感,亦有沉閱案牘的倦色,可一雙眸中,卻壓抑著見到她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