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借醫生的手機打了一下我的號碼。”周遂硯的聲音平穩地從聽筒過渡。
“怎么了?”溫妤以為是他不舒服,有往回走的趨勢。
他言簡意賅道:“密碼。”隨即將解鎖和支付的密碼一一告知。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抬頭望了眼走廊上的電子時鐘,喉間突然發澀,傳出一聲極輕的“嗯。”
——
凌晨兩點,護士來換吊瓶時,溫妤正坐在病床邊望著漆黑的窗外發呆。忽而近處出現一道亮光,然后稍縱即逝。
護士拿出紙和筆,溫柔地詢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周遂硯擰了擰眉,礙于旁邊兩張病床上還躺著睡著的病人,遲緩地搖搖頭。
護士微微俯身,對著溫妤交代道:“家屬有不舒服的情況下記得按一下床頭的呼叫鈴,我們隨時可以過來。”
“好的,謝謝。”待護士走后,溫妤掖了掖被角,偏著頭輕聲說:“我看你的眼睛時不時會睜開,睡不著嗎?還是哪里痛?”
周遂硯的目光游移不定,咬字清晰道:“我想上廁所。”
醫生囑咐過這段時間他需在床上使用便盆,避免起身如廁。可溫妤在床下找了很久,沒見到什么便盆,才意識到自己忘記提前出去買了。
“你先躺一會,我去樓下買那個便盆。”
周遂硯聽后,不以為意道:“不用,你扶我去衛生間吧。”
病床對面是家屬們可以躺著休息的小型陪護床,攤開來也占據一定的空間,導致兩人同行時并不好行走。溫妤一只手舉著吊瓶,一只手撐住周遂硯,舉步維艱地將他扶到衛生間門口。
她腦海中冒出他結婚了有對象,如若為了安全著想跟進去實屬罕見,便正色道:“等你好了的話記得喊我一聲。”
他察覺到她的動靜,啞著嗓子道:“不進來幫我嗎?”
溫妤聽罷,眼神懸浮地停在他身上,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男女有別。”走廊傳來腳步聲,從潔凈視窗可以看清楚外面有兩個戴著口罩的家屬正在交頭接耳。
恢復安靜后,周遂硯拉住她的手臂,湊到耳邊犀利地問:“是不是還在對我恨怨交織?”她掙
了掙臂彎,反而被他反手握得更緊,針液管輕輕晃出細碎的漣漪,真是令人心驚膽戰。
她抬頭撞進他明晃晃的視線里,沒有絲毫猶豫地說出自己心里的顧慮:“你不是結婚了嗎?”尾音處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隨即別開臉挑明:“我雖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并不想行此舉。”
溫妤并非完美無瑕的圣人,卻在關鍵時刻守住了內心的底線,不屑于介入他人婚姻。
周遂硯直勾勾地盯著她,自嘲道:“我什么時候結婚了?”
她愣在原地,眼中的焦慮與不安略微轉化成尋找到一絲希望,思緒又混亂無比,理不出頭緒。久久不語,心態轉了個彎,“如若還未結婚,那也有人選了吧。”
他的心里涌起異樣的感覺,眉梢眼角不自覺噙上溫情,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深邃的眼眸,“選了七年,我的選項和以前一樣,從沒變過。”他的聲音壓得極其低,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溫妤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瞬間被拉回七年前在夢嶼酒館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大學讀了四年,研究生讀了三年,時間仿佛過得好快,又令她無限次懷念那段大學時光。
“你……”她的喉嚨發緊,那些曾被歸為算計和利用的事,全是他不動聲色的靠近。原來那些深夜的糾纏、自以為是的逃離,從來都是他掌紋里寫好的劇情。
周遂硯的指腹摩挲著她顫抖的唇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溫妤,現在能聽懂我的意思了?”衛生間里逆光的橙黃橘色燈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總含著疏離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猛地回神,后退半步撞上儲物柜的置物板,心跳如擂鼓。反駁的話明明就在嘴邊,卻被他滿臉的執拗抑制住。與他空白相處的那三年,原來早已將自己密密匝匝裹住。
由于撞儲物柜時開水壺不慎碰倒的大動靜,把陪護床上一位家屬吵醒了。他坐起身“嘖”了一聲,不耐煩道:“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吵什么!”
溫妤腦子里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扯了個理由道:“不小心碰倒開水壺了,所幸沒掉落在地上,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覺了。”
“注意一下,這里是病房。”他說完后又繼續躺下,臉朝著墻壁那邊哀嘆了一口氣。
溫妤有些難堪地攙扶住周遂硯,讓他緩緩走進衛生間,再背對著他站立。對面的毛巾架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毛巾,紅色塑料袋里還裝著僅有一包的雜牌紙巾,洗澡的花灑癱在洗手臺上,上面還堆放了溢出的洗衣粉,有些慘不忍睹。
他略微艱難地往后踏步,轉身見水龍頭上面好多水垢,于是果斷沒有洗手。
她其實都能察覺到這些可能被忽視的細節,等他重新躺回病床上,事不宜遲地拿了兩張濕紙巾幫他擦了一遍手,愛干凈的人是要勤洗手。
溫妤抬頭湊近看了眼吊瓶,還有三分之二的量,催促道:“你快睡覺吧,我會看著藥水。”
兩分鐘后,周遂硯的呼吸聲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穩重,沒再有任何動靜。
第64章 守病床
晨光爬上窗臺時, 溫妤出去買早餐。路過醫院的花園處可以看到兩三個人在打太極鍛煉,悠悠忽忽地放緩節奏,可以透露出腿腳不便。
她提著魚片粥回來, 驚訝地發現周遂硯正在看手機。群里程肴發了段視頻, 是昨晚的儺戲面具舞臺劇,十二位儺神依次登場,場面壯觀, 每一幀都極具視覺沖擊力。
他的目光掃向她,“去買早餐了?”要不是隔壁床那位自律看書學習的阿姨告知姑娘肯定是買東西去了,那他鐵定要爬起來尋找她。
溫妤提起掛在床尾外面的小桌板, 將魚片粥拆開擺放在桌子中央,使用勺子攪拌均勻,“喝粥吧。”
周遂硯審視了片刻,蹙眉問:“你的呢?”
她昨晚壓根就沒睡,這會兒不饑餓也不困頓,什么也不想吃, 連水都不想喝, 胡扯道:“在店里提前吃過了。”
鮮嫩爽滑的魚片靜臥白粥中,入口即化,鮮到眉毛都要掉下來。他吃到一半時,抬頭說:“我媽今早給我打過電話, 她和我爸快到醫院了。”
溫妤的睫羽眨動, 掩去眼底一掠而過的局促不安, “我接過阿姨的電話, 給她報了這邊的地址,昨天忘記告訴你了。”
他嗓音低低地含糊說了句:“她和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