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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診所的佛系阿婆牽著孫女的手在四處游蕩,孩子懷里的老鼠燈尾巴已經歪了,提燈的藤桿斷了半截,可眼睛里的光比燈還亮。等佛系阿婆走到巡演地時,發現里頭的游客已經炸開了鍋,程肴正發了瘋似的在人群里焦急叫她。
“這呢。”佛系阿婆氣勢如虹地舉頭應答。
程肴不由地蜷了蜷手指,語帶焦灼道:“阿婆,我哥被水晶燈砸了,你能不能幫忙看看?!狈鹣蛋⑵磐现鴮O女,連忙跟上他的步伐。
溫妤見她過來了,眼神慌亂地拉她的手,順勢摸到周遂硯的腰上,“如果扶他起來去休息,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阿婆的眉毛擰成了死結,她七十歲的手糙得像老樹皮,卻比縣里的ct機還準。她的指尖在淤青下方摸到個硬疙瘩,輕輕一碰,周遂硯就疼得抽冷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骨頭錯位了,影響挺大?!卑⑵诺穆曇舾鷫毫藟K石頭一樣,她掀開他的衣服,舊傷的疤痕泛著青紫色,新添的淤青從腰眼蔓延到腰側,夸張道:“你這腰椎間盤本就突出,這次燈座砸下來,怕是把髓核都擠出來了?!?
溫妤的胸口像被勒住一樣喘不過氣,腦海里反復重演著他剛剛擋在自己身前的瞬間,捂都捂不住的愧疚,蔓延成一片暖意。
“你現在腿麻不麻?”阿婆突然問,見周遂硯垂著眼簾點頭,她往地上一拍:“必須去縣醫院!我那診所連x光機都沒有,摸出骨頭歪了,可神經壓成啥樣誰知道?拖到明天,怕不是要落個瘸腿!”
程肴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我們這離縣里有段距離,開車都得半個多小時?!?
溫妤一聽這話,局促不安地抓著阿婆問:“你有沒有辦法先緩解一下他的疼痛?”
阿婆誤以為她是讓自己治療,怒氣攻心道:“你當這是普通扭傷?”緊接著補充說:“去醫院!這傷我治不了,得借助機器把錯位的骨頭移回去。再晚,神仙都難救!”
聞言,傅青山的嗓音中不打任何商量:“我帶他去醫院……”
周遂硯打斷他,隱忍著疼痛哼唧:“你留在這轉換燈光,今晚儺戲舞臺劇要用到的人都留下?!?
傅青山忍不住慪氣道:“那誰送你過去?總不能像以前那樣不注意腰部吧。”
“我送他過去?!睖劓サ淖旖俏⑽⒊榇ぃ煲蛔载熝蜎]。
“溫姐,你會開車嗎?”這邊的路不太好走,對面的程肴透出擔憂的神色。
溫妤堅定地“嗯”了一聲。
她是在海市戲劇學院里面報的駕校,拿到駕照之后,兼職給別人當過一段時間的私人司機,一來二去,從“馬路殺手”變成老司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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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午飯過后本來需要按時休息,但我一個人坐著發呆了好久,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現在起身站在窗戶面前,可以看到田野上盛開的油菜花,上面有很多只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這都是春日的軌跡。風吹了進來,又暖又軟,很愜意。
真快啊,年就這樣過完了,這個春節過得快樂嗎?
第63章 意如初
縣醫院的建筑風格比較樸素, 甚至有些老舊。救護車呼嘯而至,擔架床“咚咚”撞著地面沖進來,病人閉著眼睛類似昏迷不醒, 家屬哭喊著求救的場景。
溫妤的后背發涼,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扶著周遂硯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下意識更加用力地攙扶住他,前往急診掛號處完成登記。由于他是腰椎損傷, 屬于脊柱外傷,醫生優先安排放射科進行x線檢查,用硬板擔架將他抬至攝影床。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發疼, 穿白大褂的醫生按住周遂硯的腰椎問:“怎么弄到這塊地方的?”
“一盞掉下來的水晶燈?!睖劓ゲ虐l現自己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刺得很麻木。
“第三腰椎橫突骨折。”醫生指著x光片上模糊的陰影,“萬幸沒有壓迫神經,但看著有舊傷的緣故,這次必須絕對臥床?!?
溫妤聽見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顫抖。突然腦海中浮現阿婆那些嚴重的話, 向醫生重復一遍后忐忑不安地問:“需要做手術嗎?”說完又看著周遂硯, 眼神忽明忽暗。
醫生溫和地專業解釋:“那觸診能發現骨性結構異常,但無法量化神經壓迫程度,從這邊檢查來看,可通過保守治療來緩解癥狀?!币娝€未完全聽懂, 笑笑道:“放心, 可以不用做手術?!?
溫妤提著的心稍稍放下, 但繃緊的臉依舊存在, “那需要住院嗎?”
醫生點點頭,扶了扶眼鏡說:“我開份單子,你先去繳費吧?!?
“拿我手機去繳費?!敝芩斐幟藘杀樯砩?, 沒找到手機,里面存著太多重要的東西,大腦瞬間進入高速運轉模式。
溫妤盯著他看了兩秒,似笑非笑道:“在我這?!碑敵跛麊蜗ス虻氐哪菚?,手機隨著傾斜的衣兜溜出來躺在地上,她順勢撿起來了,后面連同自己的手機一起放進包里。
現在造成這種受傷的情況,皆來源于自己。她在前往繳費的途中會不由自主地出神,不會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錢支付,更何況身上還存著一部分資金,自然而然不會動他的手機。
沒想到,包中傳來震動和鈴聲,顧名思義是另一部手機響了。溫妤靠著墻壁停頓了一下,待鈴聲停歇,她還是沒碰,徑直繼續向前步行。
誰料鈴聲不斷響起,溫妤誤以為是周遂硯的老婆心急如焚找他,吵得很是心煩意亂。她掏出手機一看來電備注,發現是他的母親徐珺芒,再三猶豫不決,還是按了接聽鍵。
“你人在哪?怎么剛剛一直無人接聽?”徐老師的聲音嚴厲又譴責,莫名也有點哽咽。
溫妤垂下眸子,聲音輕不可聞:“阿姨……”
良久,徐老師聽出來了對面是誰,吸了吸鼻子才緩緩開口:“小妤,是你啊,我們許久未見過,遂硯呢?”
溫妤面露尷尬道:“他的腰受傷了,我們來了醫院?!彼茏屃艘惠v被兩個護士快速推動的病床,補充道:“現在正在辦理住院?!?
徐老師眉頭一皺,怔然地提高音量問:“什么?!他的舊傷犯了?”
溫妤的眉眼寂寂,艱難開口回應:“是被一盞水晶燈砸到了。”她沒說是因為救自己,這實在是不好意思對他的家人說出口。
徐老師重重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問:“醫院的具體位置在哪里?”她知道周遂硯在外出差,一時摸不準他的去向。
溫妤剛應答完這個問題,電話戛然而止。她有些木訥地盯著鎖屏界面,細究徐老師對自己的態度,難免有點失落。
忙不迭間,屏幕又再次亮了,是個沒備注的陌生電話。
她猜測可能是詐騙或者別人打錯號碼,便按滅聲音,誰知又繼續響起來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