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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他甚至能清晰看見自己映在她瞳孔里的樣子。頭發凌亂、西裝褶皺、連呼吸都帶著顫音的男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認不出。
“誰教你的?”
“就這么想擺脫我?”
他的聲音柔和得能有一百種誤解。
周遂硯透著那股平靜的瘋感,把她的衣服撕爛,將其轉身欺壓在鏡面上。他指骨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被迫揚起臉,兩人的視線在明亮的鏡子里撞個正著。
“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溫妤鄭重提醒道:“是你演戲演過頭了。”
她的嘴巴很硬,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接納他。
“爽?”他單單一個音節發問,貼著耳廓落下,溫熱的呼吸漫過她的頸側,趁勝追擊道:“我對你還不夠好?”不管是賀君珩還是池屹,亦或是甕晏文,他都默許了她在思想上開小差。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有些脫軌了,不知從哪天開始變得無法忍受。
鏡面墻將糾纏的動作無限放大,連同她潮紅的臉、微微顫抖的睫毛,都纖毫畢現地映在彼此眼底。
溫妤梗著脖子晃動,“你現在的愛都是裝出來的,沒有任何意義。”她反復在腦海中提醒,他對自己的好都是假的,帶著強烈的目的性。
人的一生又能有幾次真心,真真正正不摻雜一丁點算計呢。
周遂硯高大的身體遏制住她,不以為然道:“這個愛有沒有做到你心里?”他的嗓音仍然是那么平靜沉穩,仿佛幽深的青潭,風也吹不起一絲波瀾。
溫妤強忍著生理性眼淚,淡漠應道:“沒有。”
距離零點還有兩分鐘,他纏著她的吐息問:“有什么生日愿望?”
她的一股恨意在流動。
“遠離你。”
短短三個字,周遂硯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最原先你來學校找我那次,說假裝我們正在同居來應付你的父母,那時候說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溫妤有氣無力道:“現在我想和生日愿望一起兌現,放我走吧。”
他認真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和凌厲:“溫妤,你沒有心。”
溫妤不置可否,對于她而言,她的一生都過于沉重,窮是原罪。
周遂硯翻過她,面對面纏著她的腰做到凌晨五點。等他醒來,她已經走了,沒有帶走這間房子
里的任何一樣東西,包括屬于她自己的。
而彼時的溫妤,額頭貼向涼意,近距離觀察玻璃車窗上滑落的水珠。雨過無痕,正如有些人在生命里也是不需要留下痕跡的。
她以為這就是她,親自終結了這場危險的游戲,并且自私絕情永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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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摘下帽子去陽臺上曬太陽咯,身上很暖和。
在休息充足期間會選擇碼字一會,日以繼日將字數緩緩積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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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珍珠軒
今天的風, 和那天很像,略微有點涼。
當溫妤再次聞到相似的冷冽香調時,店門外那棵百年銀杏的葉子已經落滿三季, 三個年頭竟已在晨鐘暮鼓中溜走, 時間真是不等人。
這是一家極其小眾的香水店鋪,從門頭開始就特別有格調,每瓶香水前擺放著一個倒置的玻璃漏斗, 上面放著沾染香水的試香紙。
店員束著利落的高馬尾,見她頓住腳步,于是趁熱打鐵地推薦道:“這是我們店的爆款, 叫無人區玫瑰,玫瑰味貫穿始終,卻毫無世俗的脂粉氣,留香時間也是非常抗打的。”
溫妤皺皺鼻子,瞄到屬性上寫著中性香,把那張試香紙放在一邊, 下意識試探道:“味道有些重, 偏女香吧。”
店員不置可否,笑著說:“玫瑰原本就不是那種甜香的,很多男士也很鐘情于這款香水。”她順嘴問了一句:“是買來送男朋友嗎?”
溫妤搖搖頭,不知道在垂著眸子想什么, 隨后淡淡道:“送給我的師母。”
“無人區玫瑰可以的, 老少皆宜, 但如果你想要淡香款, 那旁邊的北國雪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溫妤嗅著聞了聞,是經典的木質調,她下定決心道:“就這瓶吧, 幫我打包。”
她迅速結完帳,臨走前又看了一眼無人區玫瑰,然后轉身離去。結果還沒踏出圍著這家店的實木柵欄,便碰見了師母沈靜姝。
沈靜姝體型豐腴,盤起的發髻十分細致,露出光潔的額頭,眼角的皺紋像被陽光曬出的紋路,而眼底是蓋不住的烏青。
溫妤輕聲喚她:“師母。”
沈靜姝松了松挎在臂彎處的菜籃子,含笑道:“聽老伴說你今天會來家里吃飯,我立馬就出門買了你愛吃的菜。”她瞥見溫妤手里提著大包小包,了然于胸道:“你這孩子,又給我們買禮物了吧。”
溫妤拎起一個精致的袋子,悠悠地說:“看著合適就買了。”她喜歡給沈靜姝買漂亮的東西,正如以前在海市,她照顧自己時那般用心。
沈靜姝善解人意道:“我用不著,你這剛畢業出來工作,本來就手頭緊。”
溫妤慢條斯理地應:“的虧了老師,我才能爭取到現在的實習機會。”
她目前在黑匣子藝術中心實習,負責原創劇目和經典改編劇目的音樂創作。這個位置薪資高福利待遇好,很多人都虎視眈眈,除能力和學歷外,還要靠關系才行,如果不是陳知遠的全力舉薦,她是無法得到這個機會的,所以她很感恩。
陳知遠是溫妤在海市戲劇學院讀研究生時的導師,兩人因性格投緣,經常聚在一起搞學術與創作。而沈靜姝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在家休養,做做后勤保障工作,時常會去學校給兩人送飯,一來二去就熟了,再加上老兩口也無兒無女,便把心底的那份柔軟給了溫妤。
沿著老街道往住宅區方向步行,溫妤能感知到沈靜姝說話總是有氣無力的,自從陳知遠做完支撐喉鏡下聲帶息肉手術,偶爾還會出現氣促和呼吸困難的問題,后又動了一次腸道方面的手術,并發癥狀多,因此沈靜姝天天殫心竭慮,生怕他新傷舊傷同步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