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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點了很多肉,足夠今晚將黎虹給吃撐。她原本還想再點一
些蔬菜,黎虹見狀,樂呵呵地制止道:“夠了夠了,等下不僅吃撐肚皮還浪費糧食。”
溫妤這才作罷,只再拿了兩瓶冰啤。
“說實話,今天拍畢業照那會兒,你面對梁秋時會覺得別扭嗎?”
黎虹拿眼睛斜睨她,“我只覺得我們兩個的眼睛都很瞎。”
溫妤幾乎脫口而出:“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你還沒有放下這段感情。”她繼而喃喃自語:“看來付出真心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黎虹這段傷害滿滿的戀愛給她敲了一記醒鐘,對他人的依賴徹底形成恐懼。
“有沒有放下的,現在都不重要了。”她在心里對自己說,反正以后不會有聯系了,隨即伸出裝滿冰啤的杯子,“來,碰杯,祝我們畢業快樂。”
溫妤端起杯子,與她的杯子相撞,“畢業快樂,以后咱們的生活都順順利利的。”
酒還沒喝,黎虹起身拋下一句:“你等我一會哈。”
溫妤透過店里的旋轉玻璃門,看到黎虹正接過外賣騎手里的圓形透明包裝盒,上面系著米白色的絲帶。由于離得有些距離,看不清里面的東西,卻知道裝的肯定是生日蛋糕。
黎虹知道她看見了,索性提著包裝盒大搖大擺走進來,打開盒蓋,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說:“吶,每年都不能少。”她是唯一一個會卡零點給溫妤送上祝福并且買生日蛋糕的人。
這一瞬間,溫妤努力控制了一整天的呼吸節奏忽然亂了。吸氣變成抽氣,屏息時胸口發疼,呼氣化作一聲沒忍住的哽咽。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微微垂著視線與蛋糕平視。六寸的奶油蛋糕是復古櫻桃紅和抹茶清新綠的搭配,巧克力淋面十分誘人。
黎虹指尖沾了點奶油抹她鼻尖上,逗她開心,隨后插上『22』的蠟燭。暖光的燭光跳起來,她笑著說:“生日快樂呀,壽星。”
眼淚毫無預兆地滴落,溫妤慌忙別過頭,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那些被她按下去的委屈和不舍,突然都變成了看得見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黎虹輕輕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聲音輕輕的,“快吹蠟燭許愿吧,不然蛋糕可要化了。”
溫妤吸了吸鼻子,開始閉眼許愿。
帶給我快樂的人,一定要平安順遂。
——
溫妤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沒讓黎虹送,她真的是一個不擅長告別的人,盡管這個行為在很久之前便開始預設。
隱在桂花樹下的那輛車依舊紋絲不動,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經過,步伐逐漸加快。行李箱的質量不是很好,萬向輪骨碌碌作響。
身后傳來老祝的呼喊:“小溫。”
溫妤假裝聽不見,繼續走。直到瀝青路面的接縫處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她的手腕突然下沉,行李箱右側的萬向輪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斜歪著。
她再次掙扎,不料每前進幾步都要發出令人難堪又牙酸的摩擦聲,仿佛在控訴劣質軸承的背叛。
老祝追上她,看向她因用力控制方向而猙獰在拉桿上的手背,斟字酌句地說:“小溫,還是我送你吧。”
溫妤知道周遂硯在車里,她冷暴力期間,他主動聯系過兩次,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后,事不過三的他也變得杳無音信。
這次他先低頭給臺階下,她索性同他一刀兩斷,免得以后再糾纏不清。
一片昏暗,周遂硯陷在車后座,脊背挺得很直,下頜線繃得死緊,卻在溫妤鉆進車內時泄露出一絲疲憊的顫抖。
她漠然的聲音響起:“找我有事?”
他一噎,一時無言以對,停頓兩秒,朝著老祝的方向說:“先回去。”
溫妤絲毫不客氣,直言道:“我沒時間,就在這說吧。”
他表面語氣無甚波瀾地再次重復:“回去再說。”
她知道,他現在火氣正盛,下意識噤了聲,否則不知道他又要發什么瘋。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送風口送出的不同溫度的風,而這種僵持的情況維持到兩人下車。
老祝欲言又止,臨走前還是拍拍周遂硯的肩膀說:“有什么矛盾說開就好了,長了嘴就是用來說話的。”
周遂硯點點頭,待老祝走后,他先開了口:“先進去吧。”
溫妤的眼神明明滅滅,再三猶豫,最終還是踏進了他家的門。
她的腳步頓在鏡面墻面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靠墻放行李箱的背影,隨后聽見他問:“為什么冷暴力?”繼續補充:為什么以后都不來青盞劇院做兼職了?”
她不答反問道:“自己心里沒點數?”
他直盯著她的眼睛:“我不可能每次都能猜中。”
溫妤想著反正明天都要離開了,攤牌道:“你讓你堂妹去勾引賀君珩,甚至不惜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是覺得我沒人撐腰好拿捏,然后可以用來擺脫家里催婚帶給你的困擾吧。”她的心臟隱隱作痛。
周遂硯心頭一緊,難得有些神色慌張:“她都告訴你了?”
溫妤也沒能放過周宛月,挑撥離間道:“是。”她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一個有口皆碑的好人。
他微微垂眸道:“所以你一聲不吭,買了明天要走的車票?”他私底下查了她的購票信息,買了兩張明天中午十點去海市的高鐵票。
話音剛落不到瞬息,溫妤握在手里的手機響了,是池屹的來電。約好時間打游戲,她卻遲遲未上線。
周遂硯只要見到這個礙眼的名字,心里便莫名堵得慌,次次如此。他在她即刻要接通時,解開自己脖子上精致的領帶,率先將她的手綁起來抵在鏡面上。
溫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機摔成粉碎,罵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她試圖撐開束縛,領帶反而陷得更深,在手腕上勒出紅痕,絲綢面料被扯得失去垂墜感。
他突然把她綁起來的手掛在自己脖子上,兩張嘴咬在一起拉扯,圖窮匕見,短兵相接。醋意也好,懲罰也罷,這個吻帶著血腥味。
周遂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縈繞著的陌生香氣,還是讓她很在意,于是趁著喘息的間隙,沒頭沒尾地冷冷擠出幾個字:“以后別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