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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奶奶下完米,切好菜,進門聽見周遂硯說要走,加快腳步上前說:“很快就吃飯了。”
他穿好外套,“我有事得馬上趕回去。”
溫妤不知道他口中的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她無權過問,他也從來不會主動告訴她。
“怪我,動作太磨蹭了。”溫奶奶有些自責,見周遂硯就要走,推著溫妤向前說:囡囡,你快去送送。”
引擎發動的聲音打破了安靜,車頭燈的光柱刺破夜色,在凹凸不平的路邊上投出兩道長長的光帶。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周遂硯那張周正的臉。他扭頭看向立在距離自己一米遠的溫妤,她縮著脖子,被風吹得有些搖搖欲墜。
這一刻他是動了惻隱之心的,但和外公去拜訪的那位故人,對他在青盞劇院的股東候選大有裨益。外公在電話里也一再提醒,對方的時間很難約,錯過了明天,基本就沒機會了。
理智占盡上風,他開口說:“走了。”
哪怕他的聲音很低,也沒什么溫度,在寂靜的夜色里溫妤還是可以聽得很清楚。她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微微點了一下腦袋。太微小了,在他看來幾乎沒有回應。
車轉彎時,尾燈晃了兩下,猶如兩顆快要熄滅的星。直到那點紅光徹底消失在路口拐角,溫妤才轉身低著頭往回走。
風卻更冷了。
她那句快到嘴邊的注意安全,歸隱進難耐的冷空氣里,爾后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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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確實是沒有甜到兩章 :(
第49章 年長者
時光如白駒過隙, 想試圖抓住卻只剩殘枝末影。
這日子剛蒙亮,溫妤就起了身。她點開報名的網頁,再次確認研究生考試的報名信息。
當初決定走考研這條路的契機, 是她得知在海市戲劇學院這所國家級雙一流建設高校讀研期間可以免除學雜費的, 而且每個月還會發放一千塊錢的生活費補貼。
這在最大程度上解決了她缺錢的根源問題。
這個季節露水重,不宜過早出門。約莫有大片亮光滲透進寢室,溫妤才悄咪咪走過去拍醒黎虹, 她的動作很輕,因為怕吵醒另外一個半途加入進來的新室友。
黎虹眼睛瞇成一條縫,還有些腫, 哼哼唧唧道:“今天你先去圖書館學習吧,我昨晚和傅青山吵架了,心情有些亂。”她也一直在準備考研,不過搶的是本校的名額。
都直接連名帶姓喊了,可見吵得不輕。溫妤站定有一會兒,輕嘆口氣, 才轉身離開。
她走出宿舍門才打開微信, 看到昨晚池屹發的消息,說又給她寄了一些專業深化階段的資料,然后還說距離初試不到一個月,要好好加油復習之類的鼓勵話術。
池屹如愿考上海市戲劇學院的研究生了, 他選擇的是音樂劇專業的導演方向, 而溫妤也是跨專業報考的音樂劇專業, 不過她更傾向于幕后的詞曲創作方向。
她繞路去一食堂那邊拿快遞, 還順帶買了份早餐。
前往圖書館這條路,溫妤從酷暑走到寒冬,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六點起床, 六點半之前就會坐在圖書館的自習室,然后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在里面學到晚上十一點半。
日復一日,從未松懈過。
她決定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堅持到打個漂亮的翻身仗為止。
溫妤在自習室有個固定的位置,她一坐下,便看見桌上有一顆水果糖和一張小紙條。她微微疑惑之余,看清小紙條上面寫著簡潔的加油二字,不知道是誰,卻被這種陌生人的小舉動打動。
她從筆筒里掏出剪刀,將快遞袋剪開,取出里面的資料。每一份都熨貼完整,上面還有池屹圈起來的重中之重和一些注解。
池屹在畢業前就對溫妤照顧有加,那時她也把他當朋友對待。原本以為畢業后會沒什么交集,結果他對她考研的事格外上心,走過一遍的路,試過很多錯,于是幫她提前排了很多雷。
一來二往的,兩人處成志趣相投的知心朋友。
窗外那棵老樹有很多種顏色,長出了一年四季的畫面感。溫妤學習幾個小時,眼睛有些疲勞,腦子也有點混沌,開始望著這棵樹的方向出神。
五分鐘的身心放松時間。
溫妤瞥向一旁的臺歷本,今天是星期天,和周遂硯最開始約定的日子。她盯住黑色的手機屏幕細想,她忙著考研,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學校,他忙著持股,不是飛國外就是下鄉公益考察。如今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個星期天了,兩人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
正當陷入沉思之際,手機屏幕忽亮。她有一瞬間騰升起莫名的期待,直到看清上面的來電備注是黎虹,這種莫名的小心思才緩和下去。
溫妤貓著腰移動,最終躲進廁所才接通。
黎虹在電話那邊哭得泣不成聲,哆哆嗦嗦道:“溫妤,你能不能來棲水茶館接一下我。”
溫妤蹙緊眉頭,狐疑道:“怎么不在宿舍睡覺,反而去了那里?”
黎虹正氣得渾身筋酸,牙齒都打顫:“一會再和你細說,先來吧,我腿軟。”
溫妤掛斷電話,東西都沒來得及拿,騰起兩條腿直往校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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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水茶館內,只有零零散散幾位顧客。
溫妤走得急,沒帶圍巾和手套,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凍得通紅。她一進茶館,被里面供應充足的暖氣包裹,身體回暖。
她對著距離自己最近那個正在掃地的服務員說:“你好,我來接我朋友。”
服務員扯下工作手套,忙不迭問:“你說的是黎小姐吧。”
溫妤點點頭。
服務員一邊領著她走,一邊說:“就在我們二樓,應該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兩個人把桌上的茶具都摔碎了。”忽然意識到說得嚴重,又擺著手說:“不過只是摔東西解氣,還好沒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