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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怔愣一瞬,良久,她淡淡地回復說沒有。
蘇簡抿完酒, 舔舔嘴角,一邊回味甘甜一邊說:“你們還年輕,怎么不試著搏一搏呢,要知道海市戲劇學院為吸引優質生源和響應國家政策,讀研期間可是免除學費的,而且每個月還會發放一千塊錢的生活費補貼。”
信息量有點大,溫妤曾經有個表哥在讀研,她零星聽小姨吐槽過一年的學費直逼三萬,家里的積蓄幾乎都投進去了。于是她一直認為讀研是件非常耗錢的事情,不敢奢望。
她一直沒應蘇簡的話,導致他又重復了一遍關鍵字。
溫妤琢磨不定道:“不急,到時候再看吧。”她為了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一些,伸手想拿對面的西瓜。
還差點距離,周遂硯見狀,順手將果盤往前推了推,讓她順利拿到一塊看上去又甜又有水分的西瓜。
霎時,黎虹和傅青山手牽手膩歪著回來了。
“你家也太大了吧,我和青山從外圍繞行一圈,給我腿都走酸了。”
她坐下來的時候,傅青山主動彎腰幫忙捏腿,很寵溺的一個動作,兩人還順便接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溫妤目睹全程,她下意識偷瞄一眼正在說話的周遂硯,他的唇色很淡,是冷調的粉白。她依稀記得他側頭點煙時,下唇會無意識地輕抿一下,唇心會立刻洇開一小片水光。不是油亮的唇釉感,是皮膚本身的濕意,像剛被吻過沒來得及擦試干凈。
神游之際,肩膀上稍有重量。她愕然地側抬頭,撞進錢佳禾戲謔的視線里。
“怎么了?”
錢佳禾將手拿開,淺笑安然道:“我的裙子不小心濺到了西瓜汁,我潔癖比較嚴重,你能陪我去車上換個衣服嗎?”她又解釋道:“我的衣服很難穿,自己一個人的話沒有辦法把裙子的拉鏈拉好。”
溫妤雖然心里不太樂意,但還是保持該有的禮貌,站起身說:“可以。”
周圍的路燈很亮,完全不用擔心晚上會看不清路。她與錢佳禾幾乎并肩走,可沒有什么話題,基本都是錢佳禾偶爾詢問她一些基本的日常生活,她也很官方地作答。
看到車子的時候,錢佳禾蹙眉問道:“你好像不太愛說話?”
“還好。”溫妤的聲音悶悶的,她很不自在,無論從頭到腳,她都覺得錢佳禾太過于精致美麗,有種無形的壓力壓在她的胸口,難以喘息。
“車窗是防窺的,直接在里面換就行。”錢佳禾還未等車門關閉,衣服已經褪到腰上,嚇得溫妤立馬將車門關嚴實。
錢佳禾唇角微勾,她將衣服全部褪下,頭發重重往后一甩,開始擺弄新裙子的正反。
溫妤沒想到她連內衣也需要更換,猝不及防地將人看光,半球胸型很漂亮,對于整個姣好的身材曲線來說簡直就是錦上添花。
她意思到自己遲鈍的反應有些失禮,迅速別過臉說了句抱歉。
狹窄的空間有限,錢佳禾弓著背在捋平裙擺,她的嗓音清清淡淡道:“你覺得遂硯怎么樣?整個研學期間他好像挺照顧你的。”
溫妤穩住心神,巧妙回答:“每個新人他都很照顧。”車窗上倒映出她緊皺的眉頭,還有想離開這塊逼仄之地的不耐煩。
“也是,在外人眼中的他,總是這樣一致得到好評。”錢佳禾這話聽上去好像很了解周遂硯似的。
溫妤壓抑著內心的焦躁,沒什么情緒地問:“換好衣服了嗎?”
錢佳禾轉身,將敞開的后背交給她,“幫我拉一下拉鏈吧。”
這拉鏈的軌跡很長,單憑一個人確實很難穿。溫妤幫她拉拉鏈的途中,想起比賽獲獎那天得到的一個最低分數,差點讓她們組與金獎失之交臂。她私底下打探過,其它的評委對銀月華章的評價都很高,就連一開始最不看好的蘇簡,話里話外都有幾分賞識。
她又想起剛剛錢佳禾試探自己和周遂硯關系時的語氣,敏銳地感知到其中不乏摻雜了個人情愫,旋即又不太確定地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重新咽回肚子里。
錢佳禾繞車去后備箱拿了雙搭配的鞋子換上,收拾完畢,她對著車鏡補口紅,心情大好道:“走吧,我們回去。”
——
天上的星星稀疏明朗,路邊種植的茂密植被上有幾只忽閃忽閃的螢火蟲低低飛過。
溫妤因分心致使步伐明顯慢半拍,待反應過來,只見錢佳禾站在戶外泳池旁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自己。
這一刻,她按耐不住地抬步上前,問出心中的疑惑:“比賽的最低分是你打的嗎?”
錢佳禾的臉瞬間白了,唇角還沾著一點沒抹勻的口紅,像剛咬過什么活物,“評分是匿名的,凡事要講究證據。”
“9.2分。”溫妤的聲音撞在泳池的瓷磚墻上,碎成冷碴,“去掉一個最高分9.8,剩下的評委都給了9.5以上,只有一個最低分9.2。”
錢佳禾對上次的沖動是有悔過的,她以前也承受過這種不公平的待遇,現在反而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了。可眼下情形,她也不可能承認,這個圈子本身深惡痛絕這種行為,要是發酵到網上壓根就沒有挽回的余地。
整個演藝事業悉數盡毀。
路燈透過樹的間隙漏進來,在錢佳禾的身后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她矢口否認道:“不是我。”
溫妤突然有些無力,她轉念一想,一萬塊錢已經到手,再計較誰打高分誰打低分,不僅沒有任何意義,還額外找不痛快。
“算了。”
她徑直越過錢佳禾,不料腳下的青苔猛地掀翻平衡,還未來得及抓住對方半片衣袖,整個人已朝后倒去。
——“咚”的一聲巨響,身體砸進戶外泳池的瞬間,水浪如同無數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溫妤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柔軟的水,是密不透風的墻。溺水的記憶從喉嚨里涌上來,帶著水的腥氣和水草的糾纏。她拼命想往上掙扎,手腳卻像被無形的線捆住,每一次劃動都讓身體沉得更快。
水灌進鼻腔時,溫妤看見錢佳禾站在池邊尖叫,而岸上兩道影子正以同樣瘋狂的速度撲過來。
“撲通!”
“撲通!”
兩朵巨大的水花在她兩側炸開。
周遂硯的手先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節帶著常年排練的薄繭,掐進她皮肉時卻穩得像鐵鉗,另一只手直接攬住她的腰往水面拖。可就是這時,另一道更強的力量拽住了她的胳膊,是池屹,他死死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