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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酒吧深處,溫妤選了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黎虹費了老大的勁才捂熱她這顆石頭心,每天給她帶早餐,給她占位置,幫她在寢室打掩護,不管是大事還是芝麻小事,次次都有求必應(yīng)。當然,她只是很純粹地喜歡溫妤,想要和她處成知心朋友。
微弱的燈光透過酒瓶的縫隙,灑在溫妤那略顯憂郁的側(cè)臉上。她面前是一杯色澤深邃的威士忌,冰塊輕輕撞擊著玻璃杯壁,發(fā)出清脆而孤寂的聲響。
周圍是模糊的人影和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聲,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推杯換盞,你儂我儂,不亦樂乎。
溫妤的眼神透過人群,迷失在自己的思緒里。黎虹見狀,悶了口酒,指著舞池中央那幾具隨著節(jié)奏搖擺的誘惑身影說:“走,我們也去跳舞?!?
溫妤一時走神,再加上周圍太吵,她壓根沒聽清,于是遮住一只耳朵問:“你說什么?”
黎虹沖她耳朵里大聲喊:“我說我們也去跳舞?!?
溫妤擺擺手,拒絕道:“你去吧,我不想動,在這里看你跳?!?
黎虹一開始不放心她坐在這里,直到她說她想一個人待會,她這才不假思索地朝舞池中央走去。
溫妤看著不遠處狹促又機械舞動身姿的黎虹,嘴角忍不住上揚。等黎虹跟著身旁人的步伐漸漸上道,她反而失去興趣,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像是有意把自己灌醉,一杯接著一杯喝。喝著喝著,她忽然轉(zhuǎn)動手中的玻璃杯,盯著杯中的液體發(fā)呆,莫名越發(fā)覺得難過。
為什么這么多天要陷進分手的難受情緒里?自己明明有一顆硬邦邦的心臟,怎么它可以疼那么多天?分明是賀君珩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憑什么要為這種人感到不舍?
溫妤不斷地在心里問了很多個為什么,可問完之后她又涌上了不甘心和不服氣的焦躁,怎么樣都不能夠落了下風。她最后是這么說服自己的,過了今晚,一定要忘記他。
所以,她腦海中出現(xiàn)一個很極端的想法,找一個陌生人打一炮,和前任徹底扯平。這個陌生人還不能是丑的,一定要比賀君珩更帥,身材更好,她暗自較著勁。
這個想法產(chǎn)生后,溫妤的視線降落在那些落單的男生身上,開始尋找目標。終于,她在另一端的角落里,捕捉到一個骨相優(yōu)越,氣質(zhì)絕佳的男士。
酒會讓人生出勇氣,酒意沖擊理性和矜持,她二話不說攥著酒杯上前,問:“帥哥,一個人?”
對方摸著下巴上下打量她一圈,最后視線落在飽滿的胸脯處,舔舔嘴唇,眼睛里亮晶
晶地反問道:“你也一個人?”
溫妤哼笑一聲,開門見山道:“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種,約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意味明顯,你情我愿。
——
季逸州說夢嶼酒館喝膩了,他要換個地方瀟灑。于是精挑細選,拉著剛下班的周遂硯來了這家新開的酒吧。
老祝剛把車子停穩(wěn),坐在副駕駛上的季逸州眼尖,指著對面的停車區(qū)域說:“那個背影和溫妹妹長得好像?!彼^續(xù)低語:“這身行頭,應(yīng)該是她吧,發(fā)型也一模一樣呢?!?
周遂硯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遠處跌跌撞撞依偎在一個男性懷里的人不是溫妤還能是誰。
后座除了周遂硯外還坐著傅青山,他是青盞劇院的燈光師,和周遂硯有過命的交情。
他好奇問:“溫妹妹是誰?”
周遂硯開了車門,回頭說:“你們先上去玩,我一會過來。”然后下了車,徑自朝溫妤那個方向抬步過去。
等周遂硯到的時候,溫妤已經(jīng)東倒西歪地坐進那人的副駕駛,她酩酊大醉的樣子,他猜測她今晚肯定喝了不少。
他敲敲車窗,沒反應(yīng),再重重地敲了兩下。車窗才緩緩降下,駕駛位的人沒好氣地探頭問:“有事?”
周遂硯冷眸一掃,反問:“你要帶她去哪?”
“有病吧,關(guān)你什么事!”隨后他又炫耀說:“大晚上從酒吧出來,孤男寡女,除了酒店還能去哪?!?
“開門。”周遂硯的聲音肅然而冷冽,不摻雜一絲情感。
那人后面又故意灌了溫妤許多杯酒,此刻有些心虛。他越飄忽不定,說話就越大聲:“她是我女朋友,你少管閑事!”
周遂硯“哦”了一聲,語氣平平,卻直擊人心道:“冒牌車,行車記錄儀沒接電,你猜警察是先查你騷擾未遂,還是先查你那些黑歷史?!?
他屈指扣在車頂?shù)墓尾浜圹E上,金屬悶響驚得駕駛位上的人一顫,忙不迭退讓道:“不好意思,喝醉后認錯了女朋友,你快把她帶走吧。”
周遂硯內(nèi)心無語,真是什么鬼理由都能扯。
車門一開,周遂硯上前解了溫妤的安全帶,她突然發(fā)出細微嗚咽,泛紅的指尖無意識抓住他的袖扣。
他伸手撈人時,皮革座椅殘留的溫度燙得驚人。
老祝按規(guī)矩留在車里,他正在看一份報紙,聽見動靜立馬朝窗外望,看清是周遂硯時手忙腳亂地將落了鎖的車門打開。
“還真是小溫啊。”
周遂硯輕微點了下腦袋,沒多說,他不算溫柔地托著她的后腦勺將人放進車里,扭頭道:“你把她送回學校吧?!?
不等老?;卮?,他直接坐進車里,說:“算了,先回家?!?
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他又什么時候如此心善過。
——
車窗開了大半,流動的風對著溫妤吹了一路,到達周遂硯家門口時,她酒醒了大半。
她不吭聲,坐在小板凳上換那雙沒有圖案的亞麻拖鞋,換完后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遂硯去客廳喝了口水,回來發(fā)現(xiàn)她還呆呆地坐在玄關(guān)處,便以為她醉得不知東南西北。
“喝多了難受?”
凳子太過于矮小,顯得她整個人有些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