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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暗自松了一口氣,她默默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早喝完早回學校。
——
車輪快速滾動在略微積水的路面上,發出細碎而有節奏的聲響。道路兩旁,樹葉上晶瑩剔透的小水珠在熹微的晨光中閃爍,如同鑲嵌了無數細小的鉆石。
溫妤打著哈欠,盤算著一會的水課瞇一覺。要不是這個老師離譜到課前課后點兩次名,一經發現有曠課行為按掛科處理,她還真想溜回寢室補覺。
四周的景色緩緩后退,音樂學院的寬敞大門一目了然。
溫妤跳下車,抬頭的瞬間,還沒來得及關車門,瞥見了形單影只的賀君珩,他手里提著學校對面那家她很愛吃的餛飩。
好巧不巧,他的視線與她相撞,眼神從驚喜轉為驚訝再到看清她從豪車上下來的難以置信。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凝固。
溫妤輕輕拉直衣擺,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步伐顯得自然,卻無法完全掩飾那份突如其來的慌亂。
賀君珩抓了抓頭發,強顏歡笑走上前,視線依舊停留在那輛停在路邊的車上,說:“小魚,這么早你去哪里了?”
溫妤在腦海中糾結該如何解釋。此時,她聽見身后傳來周遂硯的聲音:“溫妤,你東西落車上了。”
她硬著頭皮回頭,看見他手里拿著第一次見面時徐老師給她的那個厚紅包。他遞過來的時候什么也沒說,她來不及思考地接過這塊燙手山芋,胡亂塞進包里,內心叫囂著這樣他能不能快點離開。
如她所愿,車子緩緩調頭,向相反的方向駛離。
賀君珩攥緊拳頭,他的眼里沒什么溫度,語氣無甚波瀾道:“他是誰?”不等溫妤回答,他又越發激動地質問:“之前你在飯店當酒水銷售員時認識的,是嗎?”
“所以你就覺得他是我傍上的大款?”她算是明白了,上次的矛盾和芥蒂他根本就沒有放下,原來在他眼里她就是這樣的人。
“那我問你奶奶的手術費到底是哪來的!”他對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懷,賀母打電話的時候無意中和他提過,溫奶奶的兩次手術費,溫妤都是當場交齊的。
她氣性翻涌而上,順著他的話說:“對,我是傍上大款了,他就是有能力眼睛不眨一下地幫我承擔醫療費,這下你滿意了吧。”每一個字都像利箭。
“溫妤!”他胸膛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近乎咬牙切齒,直呼她的大名。
她被他吼地渾身一顫,哪怕以前也吵過架,但沒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荒誕時刻,充斥著各種疑難雜癥。
本質還是沒有逃脫過人性的猜忌。
少傾,賀君珩的雙眸漸漸泛紅,挫敗道:“從小到大,我像只賴皮狗一樣天天跟在你身后轉悠,是不是連你也特瞧不起我?”
換作以前,溫妤可能會拉近他的臉龐,直截了當地凝視著他的雙眼說當然不是。可現在不一樣,對于他的不信任,她非常生氣,也不想解釋。
“我上課要遲到了。”
她只留下這么一句話,快速踏進了校門,消失在賀君珩的視線中。
他站在原地不動彈,自嘲一笑,食指勾著的塑料袋忽然滑落,熱氣騰騰的餛飩撒了一地。
第10章 是怪物
夢嶼酒館固定每月全體休一,溫妤難得有自己的周末休息時間。
錢兜剛進完食,呈懶態地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偶爾動動,吐吐蛇信子。她輕撫它的頭,順勢往下,手指滑過蛇身時是冰涼又滑膩的觸感,很舒服。
她百無聊賴地在手掌心上下翻轉手機的四個邊角,猶豫著是否要給賀君珩發條消息或打個電話。自從上次在校門口激烈爭吵后,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兩人之間再無任何聯系。
那是他們之間矛盾最深、最嚴重的一次。
溫妤并非有意冷戰,她渴望解決問題,只是不知該如何打破沉默。
思來想去,她為了停止內耗決定約他出來吃頓飯,再把周遂硯的事情挑明,一起商量把錢還完,然后和周遂硯徹底斷絕一切聯系。
她編輯好信息,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卻又猶豫了。賀君珩這次挺生氣的,萬一他不愿意出來怎么辦?或者他出來卻不愿意談周遂硯的事情呢?她的內心戲相當豐富。
不管了,這件事情在溫妤的認知里還是她有錯在先,應該給對方一個臺階下,于是堅決地點了消息發送。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她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生怕錯過了他的回復。錢兜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不再亂動,靜靜地盤在她的手腕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串簡潔明了的酒店信息。
【肆季酒店 703】
溫妤扣了個問號過去,沉入谷底。她起身將錢兜放置回盒子里,往淺口水盆里添加了一點水,旋即站著換好鞋,搜尋完酒店的地址后只身前往。
地鐵上,溫妤的心情五味雜陳。她不明白為何賀君珩會選擇在這樣的場合見面,更不清楚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半個小時,到達酒店。電梯門緩緩打開,溫妤深吸一口氣,踏出電梯,沿著走廊找到了703房間。
房間的門虛掩著,透出明亮的光線。只是一瞬,畫面如潮水般涌入——白潔如雪的床上,賀君珩赤身背對著她跪在床上,而另一個人,肌膚如雪,鬼魅般地將雙手攀附在他的脖頸,雙腿緊緊貼著他的腰部,不間斷的聲音從她喉嚨里傳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溫妤的呼吸變得艱難,心中翻涌的情感如同海浪,既想逃離這刺眼的真相,又無法移開視線。每一絲聲響都像是針,直截了當地刺入心房。
她站在那里,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格,隨后,窩在賀君珩懷里的女人抬頭與她四目相對,濕潤的頭發糊在臉上,眼里全是得手后的挑釁和得意。
溫妤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認識對方,然而對方顯然對她有所了解。
她沒有生氣,只是非常失望,就那么一瞬間什么都不想說也不想做,心一下子就空了。
溫妤毫不猶豫地轉身悄然離開,她前腳剛走,賀君珩后腳便倒在床上睡著了。
周宛月從地上撈起撕壞的裙子隨意擋在胸前,從包里掏出手機,坐在床尾給堂哥周遂硯發消息說交代她的事已經辦妥,答應她的事情記得兌現。其中不乏吐槽賀君珩有多貞潔烈男,要不是她自作主張在他的酒里下了藥,指不定多難得手。
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