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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得出結論,讓山尾到警署配合調查,作為參考人接受訊問。但有一個條件,先由西田寬太當面指認,確定山尾是否就是阿部。西田在審訊中曾表示:“雖然阿部戴著口罩,但只要看到他的臉,我就能認出是不是山尾本人。”
于是五代接到指示:到山尾家附近,找個借口讓他外出。
山尾的公寓附近停著載有西田的廂型車,看到從公寓走出來的山尾,他當即斷定“就是阿部沒錯”。五代隨即收到新的指示,要求山尾到警署配合調查。
五代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盡管事態急轉直下,五代卻看得出山尾并不慌亂。他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只淡淡地答了聲“知道了”,就跟著從停在旁邊的廂型車上下來的偵查員們,毫不抵抗地上了車。自始至終,他一次也沒有回頭看五代。
莫非山尾在接到五代那通不自然地邀他外出的電話時,就預料到自己會被帶走?不僅如此,可能還做好了從配合調查轉為逮捕的心理準備。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理解他為何難得地沒系領帶了。因為被看守所收押時,為了防止自殺,領帶會被沒收。雖然穿著西裝,但他很可能沒系皮帶,皮帶也會基于同樣的理由被沒收。
五代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點二十五分。距離剛才只過去了十來分鐘。
面對山尾,櫻川會怎樣進行審訊呢?要說直接涉案的證據,還是他與西田的聯系。櫻川想必會以這一點為突破口。
但山尾不會輕易承認的,即便告知西田當面指認的結果,他也有可能一口咬定只是剛好長相相似。
不過,如果山尾的確涉案,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比如,分析手機的數據,可以獲得很多信息。定位信息就是其中之一,由此可以確認他與西田的接觸軌跡。難道山尾很有把握,即便如此也無法證明他涉案?
櫻川應該還會追問他與藤堂夫妻的私人關系。山尾有很多疑點,但最令五代費解的是,他絕口不提自己與兩人的淵源。丈夫藤堂康幸是高中的恩師,妻子江利子是同學———諸如“忘了”“覺得與破案無關”之類的辯解根本站不住腳。
正想到這里,有人從外面進來了,是筒井。他環視室內后,沉著臉走到五代身邊。
“跟我來。”他小聲說,語氣卻很尖銳。
眼下顯然不適合發問,五代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快步走在走廊上時,筒井也保持沉默。雖然很想知道山尾的審訊情況,五代還是按捺住沒開口,他預感到即使不問,稍后也會被告知。
筒井在會議室前停下腳步,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聲音。
看到在室內等待的眾人,五代頓覺體溫微微上升。在座的有搜查一課課長、管理官、鑒識課長、署長、副署長等高層,櫻川坐在最前面。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坐吧。”櫻川說。旁邊有張折疊椅,五代道聲“打擾了”,坐了下來。
“你先看看這個。”櫻川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五代。
屏幕上,櫻川和山尾在一個小房間里相對而坐,看來是偵訊過程的錄像。
“我先聲明,這份錄像不會給其他偵查員看,也就是不得泄露。明白了吧?”
“明白。”五代回答的聲音略帶沙啞。
“好。”櫻川說完,敲了敲鍵盤,開始播放。
“上個月十九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畫面中的櫻川問。十九日是西田和阿部見面的日子。
“這個嘛……”山尾歪著頭,“最近經常和五代刑警一起行動。”
“據五代說,那天走訪結束回來是晚上七點前,之后你們就分頭行動了。他在寫報告,所以不知道你在哪里。還是說,是五代記錯了?”
“不,既然五代刑警這么說,應該不會錯。嗯,我想想,那個時間段,我大概是出去吃晚飯了。”
“是哪家店呢?如果需要看手機回憶,不必客氣,盡管用。”
“不用,沒這個必要。嗯,是去哪兒了呢?”山尾手抵著額頭,狀似沉思,然后砰地一拍桌子, “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轉了一圈找吃飯的店,最后發現沒有食欲,就回暑里了。”
“什么都沒吃?”
“是的。最近胃不太舒服。”山尾淡淡一笑,仿佛在說,不吃晚飯又不犯法。
櫻川微微點頭。
“好吧。關于這一點,稍后我再詳細詢問。對了,你老家是昭島市吧?”
“是的。”山尾的表情似乎嚴肅了幾分。
“這次案件的被害人藤堂江利子高中畢業前也住在昭島市,你知道嗎?”
山尾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嗯,知道。”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這次辦案過程中知道的嗎?”
“不是。”山尾否認了,“以前就知道,因為她是我高中同學。”
五代吃了一驚,一直以來隱瞞的事情,他終于主動坦白了。
“這件事你向特別搜查本部的人提過嗎?”
“沒有,我沒說。”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