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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鞋踩堤岸的聲音,尹尋香剛要睜眼,下一瞬,卻被人從水里提了出來。
她驚呼一聲,只得慌忙扯過一旁輕衫遮擋,看清來人時不由羞惱,指尖重重點了他的胸口,小教主這是做什么,自己修煉好便能不顧別人了?
那人被責備了也不惱,只垂著一雙含情桃花眼,溫柔抓住她的手。
剛穿好的衣衫因著拉了她入懷而被打濕,他替尹尋香攏好薄衫,將人打橫抱起放到榻上,輕勾起笑,尹姐姐這么羞作甚,我二人交頸合歡,你身上哪處我沒見過?
尹尋香視線在他臉上流連一陣,饒是再見多識廣,對上這樣一副面皮,也還是禁不住臉頰發熱。
她自行運轉丹田靈氣,映得眼尾花痕更亮,雙臂順勢攀上他的肩,輕笑道:小教主多找我幾趟,我怕是未來半年都消化不完,尋不得他人了。
哦?沈橫春抓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視線卻已放到門上,所以外面那位,不是來找你的?
尹尋香一怔,跟著看向門口。
時澈屏氣立在門外,還沒給自己做好建設。
單是門縫處透來的、熱氣蒸騰而出的濃郁花香,就已經讓他由內及外感到不適了。
合歡教在沈橫春手上,還真是幾百年如一日地淫行其道,色字當頭。
他上輩子最后悔的,就是對這發小、這唯一的好朋友聽之任之胡亂放縱,讓他的眼里只有美色,腦子里只想談情,為了某日某位一生一次的心動,不惜把自己的命送出去。
合歡教以情立世,以愛養靈,讓沈橫春斷情根,無異于廢了他,況且要是真這么做,時澈也對不起死去的先教主夫婦。
但既然重來一遭,時澈總要想個法子,讓他別再被色字頭上那把刀砍了腦袋。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避免兩人相遇,恰好這個時期的沈橫春還沒見過那位一生一次的心動對象,更沒有迷戀他到無法自拔,愛他到痛徹心扉。
但時澈沒把握。
他不能把沈橫春鎖起來鎖到一切結束,就怕天命輪回有數,該碰見的,總會碰見。
他對沈橫春有愧,是他負了先教主所托,沒保護好他們唯一的骨血,自己唯一的好友。
因此在雕花木門從內打開、那張臉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剎那,寒芒乍閃,斷劍出鞘,狠狠貫穿了沈橫春那沾水半濕的胸腔。
屋內尹尋香只見教主怔在門口不動,將屋外那人完全擋住,卻不想下一秒靈光一閃,兩人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她只當是來尋沈橫春的,在榻上翻了個身繼續閉目,沒下去查看,也就沒注意到兩人消失的地上,那幾滴鮮紅的血液。
主城郊外一處隱秘的山洞,綠衫男子胸口插劍,被重重丟到地上,背部磕上石頭,猛嘔了一大口血。
他捂著胸口坐起,看向身前戴銀面具的人,那雙慣常溫柔的桃花眼都染上怒意,不解道:閣下何人?我從沒跟劍修談過情,你可別說與我有什么情感糾葛。
那人居高臨下立著,不理他,略一抬手,斷劍便從他胸口抽出,不等他皺眉呼痛,又再次深深扎入,直逼得他臉色一陣慘白,連聚靈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你血腥味在嘴里彌漫,沈橫春感覺自己心臟都要被這兩劍絞碎了,疼得他不想再顧什么禮數修養,只想破口大罵問候這人八輩祖宗。
疼么?
那人開口了,聲音冷沉沉的,沈橫春卻一怔。
時櫟?
斷劍復又抽出扎了第三下,沈橫春直接一口血噴出來躺到地上,他盯著這人臉上面具,快死了也堅持從嗓子眼里擠出來,我去你的這不可能是時櫟隨后徹底暈厥。
時澈蹲下身,他剛開了乾坤袋,此刻手上已然多了一顆黏熱跳動的心臟。
他這三劍傷了沈橫春的心脈,扎得不輕,只吊了一口氣,好在合歡心法最擅滋補修復,沈橫春又剛從修煉搭子房里出來,現在是命最硬的時候。
時澈一手托著從乾坤袋里拿出的心臟,一手握住劍柄,斷劍從他胸口抽出的瞬間,猛然將蘊了靈的心臟拍入傷口。
合歡心法急著修復破損的心脈,一碰到同源物質,便迫不及待吸收進去,與原本的心臟融為了一體。
白衫和銀面上都濺了血,時澈收劍入鞘,靜靜等在原地,見沈橫春修復得已無大礙,撈起他,送回了尋香樓。
兩顆心,再給造沒了,就是他活該。
時澈到客棧時已然快天亮了,他直接回到提前定好的房間,將斷劍往桌上一拍,叫了熱水來沐浴。
他依然用不出靈,剛才扎沈橫春那幾下用了時櫟給的借命玉牌。
真煩,他想,他借靈的時候時櫟能感受到。
他自己沒靈了,需要借別人的,而且那個人還能實時感知到他在借靈,這一認知讓他陷入了極度的不爽。
至于時櫟到底算不算別人這個問題,他現在沒力氣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