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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宋清和出來的時候，秦錚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既然人都已經(jīng)走到了面前，他也不能再假裝沒有看到。

“你對懷章說了什么？”秦錚開口，聲音比地牢里的空氣還要冷。

宋清和一邊走著，一邊側(cè)頭看向他，平靜地回答：“我勸他認(rèn)罪。”

“他會同意？”

“他同意了。”

秦錚的腳步一頓，眉心微蹙，詫異地追問：“你怎么勸動他的？”

宋清和的腳步?jīng)]有停，聲音依舊平穩(wěn)：“我告訴他，做錯了事，就要承擔(dān)責(zé)任。他多年來伙同張符陽奪舍他人，犯下滔天罪行，本就該受罰。一直拖著于事無補(bǔ)，不如坦然受罰，了結(jié)因果。”

秦錚立刻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不對勁，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你說的這些，和掌教大真人說的沒什么不同，為什么他偏偏就聽你的？”

宋清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他一開始也不同意。后來……就變了。”

“怎么變的？”秦錚追問，他有種預(yù)感，接下來的答案會像一把刀。

“我問他，你為什么不愿意認(rèn)罪受罰？他說他不能死，他若是死了，入了輪回，就會忘記我。他說……他很害怕。”

秦錚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宋清和的聲音變得格外輕柔，那份輕柔在此刻的秦錚聽來，卻近乎殘忍：“所以，我就告訴他，沒關(guān)系的，不用怕。等到你下一世，我去找你。”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他問我，是真的嗎？我說，我可以立誓。然后，他就答應(yīng)我了。”

秦錚感覺自己久違地，又想要吐血了。那股翻涌的血氣被他死死壓在喉間，化作了滿嘴的鐵銹味和無盡的悲涼。他想，我明明是宋懷真的道侶，我是宋清和名正言順的夫君，我為他魂飛魄散，為他千年守候，為什么？為什么我連一個虛無縹緲的、用來騙人的來世承諾都得不到？

就在那句飽含著千年不甘與絕望的“我呢”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從他喉嚨里撕裂而出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府衙門口。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秦錚微微瞇起了眼。他一抬頭，就看到楚明筠正站在門前的石階上，顯然是在等宋清和。看到宋清和出來，楚明筠立刻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將他攬進(jìn)懷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神里滿是疼惜，仔細(xì)檢查他有沒有在里面受到什么驚嚇。

秦錚的心情瞬間壞到了極點。

楚明筠抬眼看到他，那雙原本盛滿溫情的眼眸，在對上秦錚視線的瞬間，便凝結(jié)成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充滿了警告與防備。他甚至連最基本的招呼都懶得打一個，只是將宋清和更緊地護(hù)在自己身側(cè)。

反倒是宋清和，從楚明筠的懷里抬起頭，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對他告別道：“明天見。”

秦錚愣住了，下意識地問：“明天見？”

宋清和點了點頭，解釋道：“陶仲文說，他愿意把他畢生研究所得的丹方，都告訴我。” 陶仲文不能就這么死了，至少要留下那傳說中能延年回春的丹方。天師堂之所以將這場會審?fù)涎又两瘢謱⒎秶刂圃谌绱诵〉娜ψ永铮瑸榈谋闶沁@些凡人與修士都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