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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著宋清和的眼睛,用最真誠、最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真相”:
“我們是道侶。”
是的,就是道侶。我們合該如此。
沒有秦錚,沒有楚明筠,只有我們。
為了印證這個“真相”,為了將這塊基石徹底砸進宋清和的腦海里,江臨第二次催動了神魂烙印。
那股霸道而又熟悉的暖流,再一次席卷了宋清和的氣海。它像一只溫柔的手,將宋清和所有的疑惑、戒備和掙扎,都一一撫平,沖刷得一干二凈,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無法抗拒的情動。
當江臨看到宋清和的眼神從警惕變?yōu)槊悦#瑥拿悦W優(yōu)榻邮埽斔惺艿綄Ψ讲辉倏咕苣欠菰醋陨窕晟钐幍挠H密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終于落在了他那顆漂泊已久的心上。
宋清和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所以……我們真的互換過神魂印記?”
江臨勾了勾嘴角,那刻意裝出來的虛弱,似乎隨著這句話的出口而消散。他的聲音低柔,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失而復得的珍重:“是啊。宋清和靜微道君,你正是我情投意合,神魂與共的道侶。”
宋清和立刻接受了江臨。江臨靜靜地看著宋清和,看著那張沾了些泥、卻更顯清麗的臉,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如此迅速地接受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切,然后毫不猶豫地選擇與自己并肩而立。
江臨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的前半生如浮萍飄零,在仇恨與算計中度過,深恩負盡,生死師友,早已接受自己永遠無法擁有真正的歸屬,只能在復仇后走向沉沉的黑暗。
——直到宋清和點頭說“好”。
你答應了,你再也別想逃走了。
江臨又不合時宜地想——他也是這么答應過林懷章嗎?因此林懷章才會下定決心,追著他一世又一世。
不過無所謂。不管他叫林懷章、還是陶仲文,江臨都要殺了他。
如果江臨死了……
那宋清和也必死。
下一世他也追著宋清和。
最早遇到宋清和,立刻和他在一起,立刻結契,立刻打下神魂烙印。讓誰都搶不走他。
江臨和宋清和設下陷阱等待陶仲文。
宋清和主動要求當誘餌。
“我當誘餌。”
當宋清和說出這句話時,江臨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行。”
這兩個字,他說得冰冷而堅決。他剛剛才用謊言和布局,將這只失而復得的鳥兒重新圈回懷里,怎么可能再親手將他推入虎口?
“江臨,聽我說。”宋清和看著他,眼神異常冷靜,“如果陶仲文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對我存著妄念,那他絕不會輕易傷害我。我是最安全的誘餌,也是唯一能讓他毫無防備地,自己走進陷阱里的誘餌。”
江臨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恨這個計劃。他恨這個計劃的每一步,都建立在“陶仲文愛宋清和”這個讓他作嘔的前提之上。他更恨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計劃的正確性。
“不……”他固執(zhí)地搖頭,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乞求的意味。
宋清和卻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江臨,你信我。我們是道侶。你贏不了他,我們都要死。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讓我試試?”
江臨沉默了。
他看著宋清和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不甘心,嫉妒,心疼……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撕裂。但最終,他還是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好。”
江臨藏身于法壇側面的陰影中,如同蟄伏的毒蛇,所有的感官都系于祭壇上那個人身上。
宋清和躺在那里,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江臨的指尖,已經纏上了數道無形的琴絲。他等了太久,從林家滅門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這一刻。可現在,他卻覺得每一息的等待,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終于,陶仲文的身影出現了。
江臨看著他強作從容,看著他整理衣冠,看著他用那副偽善的面孔,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珍寶。江臨的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看著陶仲文蹲下身,看著他用那令人作嘔的溫柔聲音呼喚著宋清和的名字,看著他伸出手,企圖將宋清和……擁入懷中。
就是此刻。
在陶仲文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宋清和衣衫的那一瞬間,江臨心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琴絲如銀色的閃電,無聲地暴起!它們是江臨嫉妒的具象化,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上,瞬間便將陶仲文捆了個結結實實!江臨的琴絲足以絞斷百年古木,但化神期修士的肉身強橫如斯,竟只能堪堪縛住他,無法將其立時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