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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喬喉嚨發苦,耳膜嗡嗡作響。
陸奶奶這一波三折的講話方式,輕聲暖調,沒有半點戾氣,卻比任何人的話都叫她心驚膽戰。
周喬哽著聲音,“嗯。”
陸老太渾濁的眼球有了濕意,“家和才能萬事興啊,不容易的,都不容易。”
周喬一句話都說不出,待了一會,就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在路上,學校打來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周喬強打精神。
“嗨,你是周喬吧?我是齊果的朋友,她有幾張表格在我這。”是道男聲。
周喬早前提交了暑期實習的申請,應該是過了初選,齊果昨天微信上提到了此事,讓她今天過來填些資料,周喬是知道的。
但今天李教授帶齊果臨時外出,所以拜托了他人。
那位師兄在教學樓等她,表格資料填寫還挺費事,周喬第一次弄,很多地方不懂,好在師兄是個陽光耐心的男生,在他的幫助下,周喬順利填完了所有。
她長吁一口氣,數了數頁數,“師兄,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不客氣,你是齊果的小師妹,她交待的,不敢怠慢。”師兄遞上一個文件夾,“來,用這個裝好。”
過了一會,他欲言又止,不太好意思地問:“那個,齊果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啊?”
周喬很快明白過來,笑著說:“導師挺看重她,這段時間是幫著一家公司做賬目分析的材料。”
林蔭道上,偶有車輛穿梭,這位師兄也是個機靈人,直接了當地打聽齊果的事情。
“我和她高中在一所學校,她在高中就挺有名的。”
周喬問:“是因為學習厲害嗎?”
師兄說:“不僅學習第一,她還打架呢。”
后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師兄在聊天兒,周喬安靜地聽著,偶爾配合地笑一笑。
這條路窄,雙向都有車過的時候,兩個人難免會挨近一些。
周喬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哎!”
師兄禮貌地扶住她手臂,“小心。”
周喬道謝,借著力氣直起身,抬頭的一瞬,卻愣住。
幾米開外的路虎車邊,陸悍驍站在前面,一臉陰沉地死死盯住兩人還未松開的手。
師兄不明所以,但隱隱覺得不對勁。
陸悍驍朝前走過來,他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友善。鑒于上次在租房時他打過人的不好回憶,周喬下意識地把師兄攔在了身后。
這個動作看在陸悍驍眼里,將他好不容易壓制下的火氣瞬間重燃起來。
他聯想起前前后后,兩晚上沒閉眼的疲倦無疑是火上澆油的催化劑,讓理智瞬間崩盤。
陸悍驍冷聲一笑,點著頭說:“挺好啊,郎才女貌小年輕,走在路上就是個風景。不過啊,”他對師兄抬了抬下巴,“泡妞之前是不是也得打聽打聽她男人是誰。”
聽到他越說越離譜,周喬頭疼地趕緊打斷,但又顧忌這是學校,鬧起來不好看。
于是,她向前一步,壓低聲音耐心哄勸,“師兄只是幫我填表,不是你想的那樣。有話我們換個地方說。”
一聽填表,陸悍驍就想到她暑假要離開的決定,頓時火冒三丈,不顧一切地噴薄怒聲,“你知道,我都知道,你嫌我麻煩,嫌我家屁事多,不愿意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呵,滿校園的學弟師兄,你找哪個都比和我陸悍驍在一起快活是不是?”
周喬攔不住人,陸悍驍擼起衣袖,伸手拽住了師兄的衣領。師兄措手不及,被勒得臉有痛色。陸悍驍下了猛勁,壓根掰不開手。
側目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喬駭然,“陸悍驍,你有完沒完啊!”
“我有完沒完?”陸悍驍松開了手,雙手擱在腰上,好笑地看著她,“對啊,我就沒完了,你不是嫌我沖動么,我今天就沖動給你看,怎么,想甩手就走?周喬我把話也撂這兒了,你上了我的床,就是老子的女人了,想走——沒門!”
周喬臉色蒼白,耳朵邊像是驚雷爆炸。
她一句話都沒說,轉身留了個沉默的背影。
這種冷反應,倒讓陸悍驍虛了心。后知后覺的悔意絲絲上沖,盛怒之下才不管自己說的什么混賬話。
他來不及思前想后,直覺地要去追周喬。
“周喬!”
但她已經攔下一輛出租車,坐上去沒有了半分留戀。
出租車在前面走,陸悍驍就在后面跟,他徹底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自己該死。他看著周喬回了出租屋,上電梯。
陸悍驍蹲守在她家門口,半小時后,終于按捺不住地敲門。
十幾下之后,就在他不知所措的覺得沒戲的時候——
“咔噠”清響,門開了。
周喬一臉平靜,敞開的門縫像是一道明目張膽的傷痕。
陸悍驍心松了半顆,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地道歉,“對不起。”
周喬一直望著他,目光如水。聽到這三個字后,她點了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