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埃爾謨抿緊唇,不再說話。
裴隱趴在枕頭上,身體的疲憊感越來越重,意識反倒異常清醒。
仿佛直到此一刻,他才真正從昨夜的夢里醒來。
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昨夜那個溫柔地吻他的疤痕、說他身上沒有丑的地方的埃爾謨,只會存在于夢里。
眼下這個,才是真正的他。也是如今這個作惡多端的裴隱,應該得到的對待。
一切只是回到該有的位置而已。
想通了,就不該失落。
“差不多了,”埃爾謨收起藥膏,視線不經意掃過那道陳年疤痕,“你這疤……想祛的話,也不是沒辦法。”
裴隱抬眼看他。
“移植人造皮,或者高精密縫合,都可以,”埃爾謨頓了頓,喉結微動,“如果你好好表現,不再惹事……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裴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彎起一個標準而疏離的笑:“那就謝謝小殿下,給我重新煥發美麗的機會了。”
埃爾謨:“……”
輕飄飄的語氣像細針扎進心口,讓他煩躁卻無從發作,轉身用不必要的力度翻動醫療箱,取出一支測溫槍,對準裴隱的額頭。
讀數跳出來的那刻,他眉頭鎖緊:“你發燒了。”
裴隱輕輕“嗯”了一聲:“正常。”
這話并沒讓埃爾謨安心,他手忙腳亂地翻找退燒藥,卻發現藥箱里只有外傷藥膏,當即轉身沖出門。
再回來時,懷里抱滿了不知從何處搜刮來的各種藥劑,還帶了一份營養餐。
服完藥,裴隱勉強吃了幾飯就昏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有人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替他擦著額頭、脖頸、手臂、頭發,又給他換上干凈的衣物。
身下的床單也被換了,但就在那之后不久,裴隱吐了。
意識模糊中,他聽見自己不停道歉:“抱歉啊,又弄臟小殿下的被子了。”
而埃爾謨并不領情,一直讓他別說話,躺好,不許動,語氣一如既往,兇巴巴的。
病來如山倒,裴隱很快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身下的被單又一次換成了新的。
他向來是有些怕黑的,習慣留一盞燈入睡,此刻不安地伸手摸索,本能地喚了一聲:“小殿下?”
“我在。”幾乎是立刻得到了回應。
埃爾謨快步來到床前,察覺他想開燈,便替他點亮床頭的小夜燈,又將那只在被子外面亂抓的手塞回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柔和的暖光下,裴隱看清了埃爾謨的臉,緊繃的神經稍微安定了些,可很快卻又皺起了眉。
“您的臉怎么了?”
埃爾謨一怔,伸手摸了把臉。
掌印還在隱隱發燙,是他自己留下的。
起初只是兩道,后來給裴隱擦身體時,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越發無法原諒自己禽獸不如的行徑。
等回過神來,巴掌已經接二連三落在臉上。
“沒事。”埃爾謨隨口帶過。
裴隱盯著他看了兩秒,唇瓣微動,最終只輕聲問:“現在幾點了?”
“三點。”
“那怎么這么暗,是節律器壞了嗎?”
太空中晝夜交替頻繁,飛行員全靠節律器維持作息。如果是三點,艙內應該是明亮的白晝。
埃爾謨補充:“是凌晨三點。”
裴隱驚了驚。他竟然睡了這么久?
“那您怎么還不休息?”話剛出口他便反應過來,“是因為我占了您的床?”
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卻被埃爾謨一把按回枕間:“別動。我想睡自然找得到地方,你好好躺著。”
“可是……”裴隱眨了眨眼,“我有點餓。”
埃爾謨眼睛微亮,立刻問:“想吃什么?”
裴隱沒什么特別想吃的,只說隨便。
于是埃爾謨起身走向廚房。現在已經是深夜,不便叫醒營養團隊,午間那份剩下的營養餐也已經不再新鮮。
打開冷藏柜翻找許久,最終只找到裴安念的營養米粉和麥片。
只能將就了。
至少這些容易消化,適合裴隱現在還虛弱著的身體。
幾分鐘后,食物準備妥當,埃爾謨剛端起碗,耳后突然襲來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