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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鐵,名柱。
那就是一個東方名字。
“所以,”一個念頭從心底劃過,“你就是為他改了名字。”
裴隱一怔。誤打誤撞,竟圓上了?
他立刻順桿爬:“是啊。鐵柱所在的星球古板守舊,嚴禁與外族通婚。為了和他在一起……我只能這樣。”
埃爾謨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為了一段感情,連名字都能拋棄……
他是吃錯了什么藥,竟為一個alpha卑微至此?
而那個鐵柱,眼睜睜看他受這種委屈,能是真心待他的嗎?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灼得他心肺生疼,卻無處可泄,只能硬生生梗在胸腔里。
“那之后呢?”埃爾謨又問,聲音繃得更緊,“他死了這么久,你沒再找過別人?”
裴隱搖頭。
埃爾謨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說不清這答案該令人滿意,還是更添怒火:“你倒是……忠貞不二。”
“畢竟曾經海誓山盟過,又有了孩子,”裴隱語氣哀切,仿佛字字泣血,“鐵柱他親緣淡薄,在這世上……也就只剩我了。他死得那么慘,我就算為他守一輩子寡,也不為過。”
他沉浸在自己編造的深情戲碼里,絲毫沒有察覺,從第一個字出口起,埃爾謨眼底就已凝聚風暴。
“……海誓山盟?”
埃爾謨一字一頓,聲音因壓抑而發抖。
“……守寡?”
裴隱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砸得一愣。
還沒等他明白是哪個字踩了雷區,那道充滿壓迫感的陰影已倏然覆下。
“你是不是忘了,”埃爾謨逼得極近,熾烈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燒穿,“我才是你海誓山盟的丈夫。就算要守寡,你也只能為我守。”
裴隱:“……”
不是……
守寡是什么香餑餑嗎?這也要爭?
可對上埃爾謨那雙近乎發狂的眼睛,他不敢再火上澆油,只得示弱:“好,您別動氣,是我用詞不當。我只給您守,行不行?”
埃爾謨的臉色并未緩和,眸底暗涌反而更加駭人。
“你剛才還說,要為他守一輩子,”他聲音嘶啞發顫,像一根繃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弦,“那我怎么知道……如果我死了,你究竟是在為他守,還是為我?”
“……”
一向能言善辯的裴隱,竟被他問住了。
這的確是個……無解的悖論。
可更無解的是,埃爾謨竟會為了這種虛無縹緲的事,較真到這個地步。
裴隱正絞盡腦汁該如何搪塞,卻見他退開一步,失力般抬手撐住了墻。
不知為何,偏偏在這一刻,某種自重逢后就在埃爾謨心底蟄伏的情緒,轟然被點燃。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這個口蜜腹劍、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最后用一場轟轟烈烈的逃婚,將他所有尊嚴踩進泥里的人。
他本以為逃婚已是裴隱能給他的最極致的羞辱。現在才知道,遠不止于此。
到頭來,他竟連讓裴隱純粹地為他守寡都做不到……
因為他早已把終身不嫁的誓言,許給了一個叫鐵柱的死人。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失了焦,空洞地望向虛空。埃爾謨扶著墻,慢慢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連守寡都是順帶的。”
看著他這副頹唐的模樣,裴隱心底沒來由地一緊,下意識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
就在指尖將觸未觸之際,目光倏然凝住。
這才看見,那只撐在墻上的手纏著紗布,鮮紅的血從布料下一點點洇開。
正當裴隱疑惑著這傷從何而來,只見那染血的拳頭猛地揚起,眼看就要砸向墻面。
“別!”他心頭一凜,疾步上前攥住那只手腕。
埃爾謨怔了怔,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神色透出幾分茫然,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剛才要做什么。
裴隱的視線順著往上,停在他下頜處。
兩個清晰的針孔刺入皮膚。
正是之前他試圖尋找的,使用精神力強化頭盔后留下的痕跡。
針孔周圍紅腫未消,分明剛刺入不久。
裴隱心里一沉,恍然明白過來。
他這是……強化后遺癥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