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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他腦子里那些沒來由的“印象”吻合。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就好像他曾經在這間屋子待過很久,對每一件物品的脾性兜了如指掌。他甚至腦海里有一個控制不住的畫面,在某個午后,他坐在書桌前的那張椅子上,俯在桌面上,在一本書上寫寫畫畫。
畫面清晰而具體,帶著真實的情緒殘留——煩躁,急切。
像是從一整段連貫記憶里被生生撕扯下來的部分碎片,多余的部分被處理,只剩下這么一點細枝末節孤零零地漂浮在意識的海洋里。
周泊止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得跳,連帶著神經一起緊繃起來。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記憶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他記得自己人生中的每一年,記得家人朋友,記得認識方最……所有的時間線完整連貫。
那么,這些對次臥無比熟悉的感覺和零碎的畫面,又是從何而來?
周泊止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從他踏進這個屋子開始,他就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類似失憶的空白,而是一種……認知上的蒙蔽。就好像被一塊透明的墻壁,將他的一部分記憶徹底切割,可又控制著他的思想,把這一切一切的違和感在他心里不斷加倍放大。
這種異樣的難受在他心尖尖上掛著,上不來下不去。
他的思緒亂成一團。
難道是最近太累了?或者是方最第一次來留宿,太激動了才產生這樣的錯覺?
方最從洗手間出來時,臉色慘白的嚇人。自己剛剛追到手的男朋友,好端端的不知道被什么給嚇成這樣,那一瞬間,周泊止什么追究的念頭都沒了。
不就是記憶有一點不對頭嗎?大不了回頭他回家問問,自己十八歲是不是有過什么失憶或者精神病的癥狀。
于是,他耍了個寶,用話語沖淡了有些沉重的氣氛。
此刻看著方最終于放松下來,整個人也卸下防備半靠進他懷里,他便再無心思去管那個次臥究竟有什么不對。
午后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方最烏黑的頭發上跳躍。
忽然,周泊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好像……看見方最頭頂上方,懸浮著幾個極其淡淡,近乎透明的,歪歪扭扭的……字?
周泊止用力眨了眨眼睛。
[苦惱中]
像是某種游戲里的特殊提示。
那字跡在他看清的那一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等他回過神去打量,方最的頭頂已經什么都不剩下了。
錯覺嗎?
還是……他今天真的沒睡好,精神狀態不行了?
周泊止的心沉了沉,他的手輕輕搭在方最的后頸,溫暖的掌心貼著皮膚,他感覺到方最的身體先是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松弛下來,甚至還無意識地更加往他掌心里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
這個依戀的動作像一滴溫水,落進周泊止此刻冰冷混亂的心湖,將一切煩心事都趕走,只剩下被漾開的一小圈微弱的漣漪。
他收緊手臂,將方最更緊地擁在懷里,下巴抵著他的發頂,閉上眼,方最身上清爽干凈的清晰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暫時驅散了他腦海里的陰霾。
“還累嗎?”他啞著聲音開口。
“好多了。”方最的聲音有些悶,帶著點鼻音,“就是……有點熱。”
不知道他們兩人這樣抱著過了多久,他的發際線都被熱得起了一層薄汗。
“那要不要去床上躺會兒?比沙發上舒服?”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你現在不是客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讓他睡次臥了。
不止出于私心,還有他實在說不明白為什么那個次臥給他的感覺那么奇怪,把方最一個人扔在里面的話,他總覺得怪怪的。
“……”方最在他懷里抬起頭,那雙疲憊極了的眸子深深看著他,“好。”
主臥比次臥要大上一些,床是兩米的,兩個成年男人躺上去中間也還有空隙。
方最脫了鞋,很自然地爬到床靠里的那一側——白皮書已經被他趁周泊止拉窗簾的功夫藏到了床墊底下,至少短時間內沒有被發現的風險。
陽光透過窗戶,在床單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兩人并肩躺在床上,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主臥的窗簾遮光性很好,微弱的光影下,方最看見周泊止那雙總是帶著笑意或是狡黠的眼睛,里面翻涌著些他看不懂的情緒。他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眉心不知何時蹙起的一道淺淺的褶皺。
“你怎么了?”方最的聲音很輕,“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已經不生氣了,你不要在意。”
周泊止捉住他搗亂的手指,握在掌心:“沒有,我只是在想……”
方最清澈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倒映著他的影子。
“在想以后。”
“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