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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永遠都擺脫不了。”
安生眼珠暴起。
噗地一聲,他生生噴出一口血。四面八方的醫用儀器哇啦哇啦地一齊報警,病秧子嘔血不止,渾身痙攣抽搐,震得床都跟著響。
醫護們沖了上來。
“心臟驟停,快上起搏器!”
“怎么回事,血壓怎么升這么快!?”
安庭被擠出人群,張霞哭嚎起來,大聲尖叫著安生的名字。
安庭沉默地看著醫護們忙上忙下,跑來跑去,看著張霞癱坐在地,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救救他啊!”她喊,“你們救救他,這是我唯一的兒子!!”
世界亂成一團。
安庭的內心毫無波瀾。他靜悄悄地轉身,出門,腳步虛浮地走出走廊,停在電梯間門口,和坐在藍皮椅子上的搖滾少年相視。
少年問他:“結束了?”
“結束了。”安庭說。
安庭坐在少年陸灼頌身邊。
陸灼頌把頭上的厚重耳機摘下來,拿出一把小巧的白色耳機,插在自己昂貴的mp3上,分給了他一只。安庭把耳機塞進耳朵里,陸灼頌放了一首很不合時宜的情歌。
安庭并沒說話,和陸灼頌肩并著肩,看著icu里亂成一團,半個小時后,傳出一道死訊。
安生死了。
張霞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她手里攥著一張死亡通知書,失魂落魄地路過他們身邊,走進電梯間。
安庭也走了,他和陸灼頌一起起身,走出醫院。
勞斯萊斯開來門口,司機拉開門。陸灼頌先一步上了車,安庭正要進去,身后忽然射來一道視線。
安庭回頭,看見張霞站在雨里,被澆成落湯雞,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是個很復雜的眼神。怨恨、不解、難過、迷茫,一起混雜著,望著自己。
“……小庭,”她啞聲,“媽媽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嗎?”
“媽媽不是也養了你嗎?”
“你跟哥哥不是兄弟嗎?”
“你難道不應該給他捐獻嗎?”
安庭沉默地望著她,什么也沒說,轉身上了車,坐在了陸灼頌身邊。
車子沉默地關上,司機也轉身上車,昂貴的勞斯萊斯一騎絕塵,沒留下半個回答。
外頭陰雨連綿,車上開著暖氣,熱烘烘的。
“以后我不要見她。”安庭說。
“好。”陸灼頌答,“趙端許也被判了。”
“什么時候的事?”
“剛剛。下午開的庭,當庭宣布判決,詐騙罪成立,十九年,出來也廢了。”陸灼頌說,“結束了。”
付家全判了,都結束了。
安庭點點頭。想了會兒,他說:“我們去英國吧。”
“決定了?”
“嗯。”安庭說,“你好好搞你的音樂,搞你的樂隊,我去考個影視表演。”
陸灼頌不贊同:“你可以不演戲,不演戲我也……”
“還是演一下。”
陸灼頌卡了下殼:“你說你不喜歡演戲來著吧?”
“說不上不喜歡。”安庭靠在座位背上,腦袋一歪,跟他頭抵著頭,“只是沒什么感覺。干也行,不干也行,工作而已。我以前活著喘氣都很累,分不出什么喜歡不喜歡。”
陸灼頌沒吭聲。
“不過照你這個養法,估計在高中畢業前,就能分辨出到底喜不喜歡。”安庭說,“燕窩當飯吃,哪兒有這樣的。”
陸灼頌臉色好看了些,哼哼唧唧地揚起臉,還挺驕傲。
“而且我覺得,”安庭淡淡,“沒有我在,中國很難獲得全球票房影視冠軍。”
陸灼頌嗤地一下笑了出來:“那確實。全球第一那個五十億票房的成績,現在還沒人超越你。”
“我要是不在,影視界得多黑暗。”安庭繼續淡淡,“得給這群演員上一課。”
“行了!”
陸灼頌真服了,笑得停不下來。他確實把安庭養的不錯,現在這種嘚嘚嗖嗖的笑話,安庭都說得出來了。
安庭也笑,倆人四目相對,從一開始吃吃的笑,到后來越看對方也憋不住,肆意地笑成兩個傻逼。
等笑夠了,他們意猶未盡地停下來,安庭又湊到他耳邊,輕輕說:“而且,我要是不當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