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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咬掉吐司，嚼了幾口，咽下：“不是一直都在養(yǎng)我嗎？”

“以后也要好好養(yǎng)。”陸灼頌說，“我愛你。”

安庭愣了一會兒，笑著點了點頭。

陽光照了進(jìn)來，灑在他們身上。

“我不夠好，我沒拉住你……我本來把你搶走了，結(jié)果沒拉住，沒藏好，又讓你想起這么多……爛事。”

“做的一切突然都沒意義了。”陸灼頌低下眼簾，“所以以后要好好養(yǎng)你。真的，我會好好養(yǎng)你。”

空氣寂靜了會兒。

晨陽又往高處升了幾分，照亮陸灼頌的臉，他眼睛里一片落寞。

“我做了個夢。”安庭說。

陸灼頌抬起眼睛。

安庭和他相望，繼續(xù)說：“我一直都有做噩夢。夢見精神病院，夢見鄭玉浩，夢見被人打。吃多少藥也沒用，總是會夢到。”

陸灼頌的臉色變得難看。

“但昨天沒有夢到了。”

陸灼頌又愣住。

“夢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小紅毛狗，”安庭看著他，“打跑了那群胖子，揍了鄭玉浩，帶著我從家里跑了。”

陸灼頌瞳孔微微一縮。

“你永遠(yuǎn)有意義，灼頌。”安庭說，“你做的所有事都很重要，知道嗎？這意味著從此以后，你永遠(yuǎn)會比噩夢更早一步。”

“在我想起精神病院之前，你永遠(yuǎn)會先一步跑過來。你會打斷我所有的恐懼。”

像是被這句話震撼到，陸灼頌愣愣地看著他。太陽照著他的眼眸，安庭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眶慢慢濕潤、發(fā)紅，最后無聲地淌下兩行淚。

他們相擁。

他們活著。

陸灼頌吚吚嗚嗚地哭了，安庭卻吃吃地笑了。

安庭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天，連綿的秋雨，他被扯著頭發(fā)拖進(jìn)巷子里。一個耳光啪地打到臉上時，巷子里闖進(jìn)一個兇惡的紅發(fā)少年。

安庭坐在垃圾堆里，和那少年對望。

那是死后的重逢，時空在錯位，時空在重合，讓少年再也碰不見會血肉模糊的命運。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支持！

第99章 正文完

“現(xiàn)在宣讀判決書。”

“百川集團(tuán)洗錢一案, 經(jīng)本院審理，現(xiàn)做出如下判決。”

“主犯付權(quán)、付傾，無期徒刑, 并處沒收個人財產(chǎn)。”

“從犯付愿、趙冉，無期徒刑, 并處……”

“……百川集團(tuán)公司名下所有財產(chǎn), 全部沒收，部分退賠陸氏財閥。此外, 并處洗錢金額的10%罰金。”

四月份, 最高人民法院終于做出判決。

安庭走在出新城機(jī)場的路上，拿著手機(jī)劃拉了兩下。新聞上還鋪天蓋地的全是付家的事, 一眼望不到頭。

他把手機(jī)鎖屏, 塞回兜里。

天氣乍暖還寒，新城還是有點冷。

坐上陸氏的勞斯萊斯，安庭到了新城偏郊的一家醫(yī)院。下車時陸灼頌叫住他, 把他的圍巾系緊了，才松手。

安庭走進(jìn)醫(yī)院。

走到icu面前。

看見了他哥, 他媽。

他是從icu的隔離窗上看見的, 病秧子像前世一樣，像個皮包骷髏似的躺在床上，張著嘴巴大喘氣，腦袋光禿禿。

張霞低垂著腦袋守在床邊，失魂落魄，也像前世一樣。

安庭推開些門，走了進(jìn)去, 在病秧子床前站定。

張霞身形一抖，抬起頭。

床前, 安庭一身駝色長風(fēng)衣，手插在口袋里。

風(fēng)衣里面是一件修身黑t，脖子上兩三圈紅圍巾，米白色的闊腿褲長長地垂落在腳邊。胸口前三四條閃著耀眼光芒的金銀項鏈，原本糟亂無型的發(fā)型剪燙成層次感十足的卷發(fā)，一直長到肩膀邊。

從頭到腳全是名牌，頭發(fā)都變得很漂亮，臉也圓了些，烏黑的眼睛里多了幾抹亮光，像只被撿回去后養(yǎng)得很好的動物。

張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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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外的走廊上，張霞蹲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不停哽咽哭泣。

“我知道你過得很好，你爸爸……你爸爸什么都告訴我了。”張霞紅著眼睛，“你差不多消氣了吧？你爸爸也被判刑了，要進(jìn)去八九年……”

“陸氏什么都告了，從你小時候起就做手術(shù)的事，到你爸爸對你比劃刀子……可你爸爸也是被逼急了啊！你看看你哥現(xiàn)在，動都動不了，每天都很疼……現(xiàn)在鄭總不要我們了，你哥哥連吃藥的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