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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年都是十二年前了!
“二少?”
門口的女傭又敲了兩下門,“二少,您還沒醒嗎?”
陸灼頌回過神。
他剛要應聲,轉頭一看四周,又發現不對。
房間里的一切擺設,都過分熟悉。
墻上貼著紅黑的搖滾海報,桌上攤著寫著歌詞的紙。角落里有個復古留聲機,旁邊是幾個上萬的音響。地上鋪著豪貴的波斯地毯,墻外還有一整個寬闊無比的大陽臺——整個臥室大得離奇,處處寫著“有錢”倆字。
陸灼頌想起了什么。
他目光發木地又低頭,捂著自己作痛的身體,坐了起來。
身下的床也是分外熟悉,無比豪華。
陸灼頌松開自己,又抓了一把身上的黑色真絲睡衣。他愣了好半天,懵逼地眨巴兩下眼,又抬頭。
這不是他的臥室嗎。
這不是財閥還沒出事前,他在家族莊園里的臥室嗎!
財閥不是早沒了嗎!?
不對!他不是跳崖了嗎!!
“二少?”
門口又篤篤兩聲。
女傭都叫了他三遍了。
陸灼頌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跑去開了門。
兩個眼熟的女傭正站在門前。
門一開,她們就嚇得一抖,茫然地望著他。
陸灼頌也茫然地望著她們——他還是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但和她倆對視片刻,陸灼頌就想起來,自己以前從來不會親自開門。
他只需要在房間里喊一聲,她們就會拿著衣服進去,然后伺候他換衣服、洗漱,下樓吃早飯。
但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她們呆呆地對望片刻,陸灼頌憋出了一句:“這兒該不會是天堂吧?”
女傭:“啊?”
“大家都死了?”陸灼頌眉角抽搐幾下,“不對啊,我是中國人啊,現在應該看見黑白無常而不是來天堂……”
女傭:“……二少?”
陸灼頌沒聽見,把腦門一擼,開始頭腦風暴:“難不成是因為祖上血統?這樣啊,外婆是巴黎人嘛,老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外婆是天主教徒所以那全家都得是上天堂……”
“二少?二少!”女傭慌了,“二少你沒事嗎!”
后頭的女傭拉了她一把,小聲說:“快去——”
還沒來得及說去什么,旁邊傳來咔噠一聲。
是房門關上的聲音。
“干什么呢這是?”
陸灼頌瞳孔一縮,手僵住,轉過頭。
陳訣穿著一身早秋的休閑衣服,正手握著門把手,剛把隔壁的門關上,轉身朝他走來。
這個三年前就只能午夜夢回里見到的死人,剛剛還只是塊墓碑的人,就這么走回到了他的視野里。
他依然是那樣,臉上還帶著幾分淺笑。他一直是這樣面龐清秀的淺笑模樣,他的嘴角天生就往上揚一些,天生的一張笑臉,總是笑,面無表情時都帶著笑,連死時都好像在笑。
“怎么了,二少?”
陳訣走到他面前。他耳朵上帶著跟陸灼頌一起打的幾個洞,還有幾枚跟他同款的耳墜,隨著動作輕輕地晃,“怎么穿著睡衣就出來了?”
陸灼頌伸出手,揪住陳訣的左半邊臉。
陳訣“臥槽”一聲,被扯得往陸灼頌那邊踉蹌兩步,嗷嗷地叫起來:“二少!二少!”
陸灼頌置若罔聞,伸出另一只手,把陳訣的另一邊臉也揪住。
然后,他把陳訣來來回回地拉扯了會兒。片刻后他松開手,轉而把陳訣的圓臉一捧,搓貓搓狗似的猛搓了一通。
陳訣被搓得嗚嗚嗷嗷地怪叫一陣。
好半天,陸灼頌收起了手。他呆呆望著陳訣,恍恍惚惚地后退了兩步,突然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兩個女傭嚇得尖叫,陳訣也嚇得大叫一聲:“二少!”
陸灼頌深吸一口氣,眼睛通紅地又舉起手,還要給自己一巴掌。
陳訣沖上來,拉住他:“你干什么二少,你打自己干什么!你這金枝玉貴的,一會兒我怎么跟陸總解釋!我怎么跟我媽解釋!許哥都得揍我了!!”
“許哥”倆字一出,陸灼頌立馬一怔:“誰?”
“什么誰,許哥啊!”陳訣拉著他,“你就我們這兩個左右護法,怎么連許哥都不知道了!”
陸灼頌瞳孔一縮,驚懼頓時如潮水襲來。
他渾身上下的血,驟然如墜冰窖,全凍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