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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檢(下)
二檢,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雄主案頭的專有名詞,其實早在諾維獨自惴惴的三天前,就已經推送到科恩的雄主后臺了。
得益于之前在醫院的那次深夜發飆,可憐的帝國登記處不但將事關雌奴的通知被迫提升成聞所未聞的最高級,還被硬逼著將s級雄蟲對他雌奴的后臺管理權限拉到了聳蟲聽聞的120%。
這意味著在原本就是全方位控制的基礎上,某些專屬于雌蟲的“無關緊要”事項也會提醒到雄蟲那里,譬如雌蟲的電子監控儀后臺記錄波動,又譬如,二檢。
帝國二檢,全稱“對配對雌奴使用情況的復查程序”,是一項由帝國登記處統一牽頭、在雌蟲成為雌奴的第十五日進行的檢查。
科恩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個類似于體檢的無傷大雅的小項目,直到他點開帝國登記處特意標注的星標消息并認認真真查閱了里面內容后,才驟然反應過來雌蟲最近的忐忑究竟是緣何了。
披了一個正常皮的二檢實際上是雄主維持至高無上權威的一項輔助手段,在帝國登記處格外里挑外撅的參與下,變得極為擅長以冷酷方式逼雌奴們認清現實。
電子腳銬的不間斷電擊警告都是稀疏平常的,一旦在十五天內討不得雄主歡心、得不到足以支撐過二檢的信息素,等待他們的將是無法想象的滅頂之災。
監控儀自帶的定位系統能夠抹殺一切去路,他們只能絕望地瑟縮在雄主的威懾下,去諂媚,去為了那點信息素汲汲營營、絞盡腦汁。
再寧折不屈的雌奴也會在日復一日的殘忍對待中被生生打碎脊骨不得不屈服。
于雄蟲而言,“二檢失敗”不過是簡單地動動手指、這個雌奴回不來那就再在配對系統里尋一個回來填充的輕松,對雌奴來說,卻將是跪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永遠地被強迫成為真正“物品”的痛不欲生。
二檢的陰影如影隨形,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高懸于頂,科恩心知肚明諾維會有多不安,尤其他在成為雌奴前身上還背著軍部的罪罰。
但尊貴的雄主先生一直堅持沒有動作,包括帝國登記處諂媚地提前請示在內,都罕見地沒有給出任何回復。
他眼前總揮之不去諾維鮮血淋漓進醫院的模樣。他的蟲得多疼啊,這么多天的相處下來,他的蟲也總該有點信心,知道疼了怕了來尋求自己這個雄主的幫助吧。
即便依舊不敢持寵而驕求他用s級權限幫他跳過二檢,起碼可以請求自己釋放點帶雄主信息素的精神力幫他熬過二檢吧……
……再不濟,拜托自己授權使用飛行器總可以吧……
……至少至少,最起碼,讓自己給他點錢乘公共交通不至于獨自一蟲拖著電子腳銬頂著旁蟲的憐憫步行來帝國登記處,也是應該的吧……
無可奈何的雄主每一日都在自我安慰著退讓底線,一邊警告自己這是最后一次,一邊氣急敗壞地再退一步。
他用了平生最大的耐心耐著性子一句句循循善誘,可怎么也沒想到的是,即使這樣,他的蟲居然還能硬挺著一點不跟他說。
早上的時候其實他比雌蟲還著急,幾乎是用逼迫的方式故意沒在雌蟲身體里留東西、又是故意當著雌蟲的面拆封新衣服。
他查過二檢的規則,知道這樣完全識別不出雄主的信息素視作二檢失敗,因此撕開包裝袋時還忍不住咬著牙憤憤地想:這都不說?!這還不說?!
然而事實卻是,哪怕雌蟲的惶惶不安已經外溢到形于色,也依舊一句求援都沒有,只是順從地垂下眸,顫著睫毛乖乖接受一切安排。
科恩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氣得直想跳腳,憤然離開前對著明明乖巧趴在床上、卻偏偏跟個悶葫蘆似的鋸不開嘴的雌蟲,是真的考慮過要不要現在就翻身上床,把買的那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全用上,看看到底能不能逼出一兩句求饒再說。
他素來知道他的蟲堅強,但沒想到能這么堅強,第一次當雄主的科恩先生站在家門口緩了好一會,才可算平復下暴躁心情。
但惱怒歸惱怒,s級雄蟲又不可能真的放任他的蟲獨自一只回去那吃蟲不吐骨頭的帝國登記處二檢。他早早就請了假,磨著牙開著飛行器一路跟著雌奴,直到帝國登記處門口,再也沒忍住。
諾維倒不知道他雄主整個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在帝國登記處地下室二層的雜物間里,當科恩放開后,他靠在墻壁上又緩和了會,才勉強維持住鎮定假象,踏著雄蟲似笑非笑地目光相送,繃緊臀部惴惴敲開隔壁檢查室的門。
由于二檢過程的特殊性,二檢房間非常空曠,除了正中間一個一米見方的臺子外,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但這樣的房間并不會讓蟲感到心曠神怡,因為天花板實在是太低了,高一點的雌蟲伸手便能觸碰到房頂,可燈光偏又昏暗地蟲心惶惶,以至于望進來的第一眼,只能感到沉悶的壓抑。
房間里也并不是空無一蟲,三只工作蟲員已經在嚴陣以待,聽到響動冷漠地望過來,示意他站上房子中間的方臺。
雄主的手指在他身后停留的時間不短,直到現在還有火辣辣的異樣感,諾維深吸口氣,用力收縮后應令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