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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房門重重合攏的聲音,外面走廊的喧囂登時遙遠成觸不可及的海市蜃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二層里,瑟瑟發抖的雌奴們所能仰仗的只剩下對二檢的甘之若飴,和更之上,來自雄主的權力威懾。
巨大的壓抑讓他莫名覺得喘不上氣來,冷酷無情的帝國律法面前,他能做的只有勉力夾住自己唯一的依靠,努力去回憶雄主的手指曾停留在那里的頭皮發麻感。
二檢并不要求赤裸,表面原因是尊重雄主們的物品權,主要原因則是具體過程并不比赤身裸體強多少。
諾維站上方臺,一只工作蟲立刻過來幫忙調整起二檢規定姿勢。終于,他在挺胸抬頭并向兩側平舉雙臂、確保身體的每個可使用部位都因為重力拉扯而張開后,三只工作蟲可算松手,正式啟動二檢。
一聲突兀的機器操作聲響起,在沉悶不見光的地下二層里顯得尤為驚心動魄。伴隨著這下猝不及防,諾維猛地一顫,下一刻,悚然發現腳下踩著的方臺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上升起來。
他不由得喉結翻滾,霎那間便亂了眼神。二檢過程中受檢雌奴不能出聲、也無法要求順序,他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三個工作蟲員圍在他身旁,一手拿著信息素檢測儀一手拿著探照燈,宛如真的對待一個物品一般,認真檢查著他的合格度。
刺眼燈光從上而下,冰冷機器隨之而過,翻來覆去地一一掃過他的口腔、脖頸,又和著逐漸升高的方臺一起,路過他的小腹、身后。
頭頂低垂的天花板起了作用,夾在中間的雌奴就這么被一點點擠掉最后一絲生存空間,在肆無忌憚任意打量的刺目檢查和物化的冷酷對待中,不得不慢慢蹲下身子,因為雙手的平舉和必須露出口腔的抬頭而顫抖不斷。
下蹲動作讓身后的收縮更難維持,可他別無選擇,只能一邊拼命夾住后面,一邊努力強迫自己眺望向更遠處,無聲祈禱著不要消散太快。
就算只能檢測出不足一提的零星半點,那也是他被微弱使用過的證明,帝國登記處就不會判定他完全失敗。
……至少,還有希望。
雌蟲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期望又絕望地攥著這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敢放松。
然而手指能夠帶來的終究是太過寥寥,即使他堅持地渾身都是汗、崩得信息素殘留的地方軟得一塌糊涂,也依舊阻止不了氣息的消散。
探測燈光和機器掃過身后,只有一點微不可查的綠光,弱小得像是一場錯覺。工作蟲員不禁“咦”了聲,似乎第一次見到這么微弱的反應,抬手再次檢測而過。
可這一次,卻像是驗證方才的眼花,信息素檢測儀完完全全地安靜著,再不肯給出任何捕捉到氣息的反應。
他聳聳肩,繼續向下,而苦苦堅持的諾維再也忍不住,霍而松懈全身,無措地蹲在方臺上,絕望地等待著蓋棺定論。
不知為什么,他莫名覺得自己聽到了滴水聲,一下一下微弱地滴答著落地,在縹緲的時間荒蕪中將一切折磨拉長,讓等待變得更加漫長且煎熬。
方臺上上下下幾回,檢測儀也便跟著游走幾輪,終于,在又一次無功而返后,工作蟲員們拿起筆,書寫起最后的檢查結果。
落針可聞的二檢房間里頓時只剩下筆尖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諾維難耐地動動身子,忍不住顫抖著抬起眸。
燈光昏暗,又離著遠,他看不清楚判定上面是怎樣的言辭犀利,但他看得到結論欄,并隨著那一筆一劃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合——
一陣叩門聲突然響起,暫停了工作蟲員的記錄,也暫時戛然而止了諾維的滅頂絕望。
他蹲在臺上,難堪地垂下眸,感受著在禮貌敲門聲后,一只新的工作蟲旁若無蟲地推門而入。
“這只雌奴二檢還沒結束吧。”
大概對眼前之事非常習以為常,雌蟲長官進來,一邊隨口問著,一邊揮舞著手里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的東西,“沒完事剛好,我來送點東西。”
原有三只工作蟲頓時面面相覷,就連垂頭喪氣的諾維在一愣之后也不禁驚訝地抬起頭。其中一只被迫迎了上去,遲疑著問道:“……什么東西?”
“這雌奴的雄主給他的二檢之物。”
說著,他松開手,攥在手中的密封袋登時重重垂下。
諾維第一時間本能地望過去,目光與里面東西交匯那一刻,在如此情況下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
燈光很暗,他明明應該看不清的,但他卻又無比知道那都是什么——
置在主臥床頭雄蟲有時睡前會拿在手里把玩的復古文物核桃;
及一支閃著冰冷金屬色的帝國研究所定制鋼筆,幾日前被從書房翻出,作為雄蟲離家時給他留言的留言筆。
這兩樣東西放在家里,屬于雄蟲真正的私蟲物品。諾維有些懵,雖然如此突然地看到雄主的東西會讓他有些許害羞,但他想不明白這和二檢有什么關系。
然而沒等他自己反應過來,就聽沉默片刻后,那新進來的工作蟲員用竭盡所能的平穩語調重復起雄蟲挑著眉的促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