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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江潮嶼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卻絲毫無法融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
這令他感到微妙的不適應。
印象里,江潮嶼未曾如此冷冰冰地叫他的名字,或者向他投來如此冷冰冰的視線。
因為這一聲呼喚和轉頭的動作,原本落在他臉頰上的吻徹底落空了。溫熱的觸感擦著臉頰輕輕掠過,帶起一絲細微的癢意。
氣氛變得極其詭異,寂靜的小路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燃幾乎是立刻做出了選擇,手上用了些力道,推開了幾乎還半壓在他身上的齊硯。
齊硯似乎也因江潮嶼的出現而清醒了幾分,眼神中的復雜情愫隱沒淡去。
順著他的力道,齊硯沉默地向后退開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于曖昧的距離。
空氣依舊凝滯。
他轉向江潮嶼,率先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也看見了那些幻覺?”
雖然他也從未想過與江潮嶼分享這些困擾,但當發現對方也同樣對他緘口不言時,卻令他產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江潮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如果我不制止,你打算背叛我嗎?”江潮嶼注視著他,“再一次地……背叛我?”
——江潮嶼指的是另一個世界的背叛,還是現在的背叛?
“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我對你做出的事情。”他清晰劃分著界限,“在這個世界里,我還沒有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呵,是嗎?”江潮嶼冷笑一聲,“如果末日如約到來,我早就被你殺死了吧。”
他垂下眼眸。
此刻站立的位置,恰好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朦朧的光影里。皮膚很白,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唇邊的笑意微微淡去,像是有些傷心。
江潮嶼的指控接踵而至,“如果我現在沒出現在這里,你早就和齊硯親得忘乎所以了吧?”
直到此時,江潮嶼的目光終于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齊硯,眼神冰冷刺骨。
“你就是這樣的人,我知道了。”江潮嶼最終下定結論,“冷漠自私,只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或者最能滿足你當下好奇心的選項。”
“別人的感情,別人的痛苦,在你眼里大概都輕如塵埃。”
他安靜承受著江潮嶼的話語。
坦白說,他確實不習慣江潮嶼這樣對他說話。
至少在這個世界里,在他的印象里,江潮嶼從未這樣對待過他。
自從被推開后,齊硯只是靜靜注視著一切,一言不發。
沉靜片刻,江潮嶼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說:
“過來。”
白燃沒有過多思考,如同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等待著主人發落的小狗,邁開步子聽話地走到了江潮嶼身邊。
當他站定在江潮嶼身側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尚未平息的冷意和緊繃感。
江潮嶼沒有立刻看他,而是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齊硯,警告道:
“別故意惹怒我,齊硯。不要碰你不應該碰的人,難道你還想再死一次嗎?”
話音剛落,江潮嶼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看白燃一眼,轉身就走。
他下意識地快步跟上對方,走出幾步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回頭看向齊硯,看到那雙眼睛里復雜糾纏的情感。
他說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做了一個無聲的道別動作,且留意著沒有讓江潮嶼發現。
“情人節當天想殺我沒成功,”江潮嶼的側臉冷漠,“現在還想背著我出軌?”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辯解,至少無法辯解前半句話。
無論出于何種理由,無論是否實施成功,那個念頭真實地存在過,并且被江潮嶼知曉了。
他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更深的陰影,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復雜情緒。
思忖片刻,他避開了尖銳的指控,只是說:“不要生我的氣。”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什么人,真是看錯你了。”江潮嶼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我沒死真是令你失望了,轉頭就能和其他人卿卿我我。”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有種這應該是江潮嶼提分手的前兆。
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