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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竟然令他感到莫名的不情愿。
他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便拉住了江潮嶼的手臂。
江潮嶼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上,然后又緩緩抬眼,對上白燃仿佛溫柔懇求的眼神。
他主動湊上前吻住了江潮嶼,動作有些急切,溫軟的唇瓣貼合上去,呼吸交錯。
他很主動,小心翼翼地吮/吸、舔/舐,試圖撬開緊閉的牙關,試圖阻止江潮嶼即將脫口而出的、更多的尖銳話語。
可是江潮嶼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顫抖的睫毛,看著他所有的努力和討好。
沉靜片刻后,江潮嶼毫不留情地用力推開了他。
向后退了兩步,他才勉強站穩,唇上還殘留著柔軟濕潤的觸感,心卻像墜入了海底。
午后的風吹起額前細碎的發絲,露出光潔的額頭,還有那雙寫著傷心的黑色眼瞳。
“你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白燃說,“就是……別和我分手?!?
這個時候他才清晰地意識到,原來自己真的不想和江潮嶼分手。
也許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喜歡江潮嶼。
“你知道我為什么沒告訴你那些幻覺嗎?”江潮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靜,“當時我不知道為什么,只是順從心意沒有告訴你。后來我才想明白,是因為因為我不信任你?!?
“我喜歡你,但我從心里覺得你并不值得信任。而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沒有出錯。”
江潮嶼還是原來的樣子,英俊年輕,五官深邃立體,然而表情冷漠,仿佛之前那個溫柔對他的江潮嶼已經死了。
好吧,他想,他確實找不到合理的立場為自己辯解。
江潮嶼話鋒一轉,“你想讓我原諒你?”
“當然,”他毫不猶豫,“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潮嶼喉結微微滾動,眼底深處似乎有什么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
“好,接下來我說什么,你都不能拒絕?!?
*
翌日是周五,江潮嶼一掃昨日的冷漠,主動給他訂了高鐵票和酒店。
高鐵平穩地行駛著,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景致,陽光透過車窗,將車廂內照得明亮溫暖,這份溫暖卻似乎無法滲透進他們兩人之間。
他本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可一路上江潮嶼依舊沉默,大部分時間都望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冷硬,與過去那個會細心問他渴不渴、累不累的江潮嶼判若兩人。
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江潮嶼,好像真的死掉了。
在原世界里江潮嶼因為另一個他而黑化。難道在這個世界,即使末日沒有爆發,他也要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把江潮嶼推向同樣的結局嗎?
他不喜歡這個可能性。
猶豫一瞬,他假裝不經意地輕輕勾住了江潮嶼的衣袖一角。
他觀察著江潮嶼的反應,對方并沒有甩開他,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似乎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過了一會兒,他得寸進尺地握住了江潮嶼的手,十指緩緩糾纏在一起。江潮嶼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有些冰涼。
江潮嶼依舊沒有動,任由他握著,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最后他鼓起勇氣,將腦袋輕輕靠在了江潮嶼的肩膀上。
發絲蹭過對方的頸側,他能感受到江潮嶼身體瞬間的緊繃。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冷笑,但江潮嶼還是沒有推開他。
“你是真心喜歡我嗎?”江潮嶼忽然問,聲音聽不出喜怒,“白燃?!?
“我當然真心喜歡你,別再不理我了,”他很真誠地說,“好不好?”
江潮嶼忽然覺得很搞笑,他被白燃看似溫柔無害的表象欺騙了好幾年。
回頭看情人節那天,那個以為幸福得要死的自己,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不生氣?
白燃對他動了殺心了,就在他們確認關系的晚上,白燃冷靜計算著他的死亡時間和方式。
憑什么要他不生氣?
不僅如此,昨天白燃還和齊硯拉拉扯扯,幾乎就要吻上了。
他在白燃眼里到底算什么?
理智告訴他識人不清,應該分手,應該立刻結束這段扭曲的關系,再也不見白燃。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里演練了無數遍說辭,要如何決絕,如何冷漠。
但最終他卻鬼使神差地,給兩人訂了這趟去周邊城市的高鐵票和酒店。
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僅生白燃的氣,更生自己的氣,氣憤于即便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是無法干脆利落地放手,無法徹底斬斷關系。
他無法像沒事人一樣讓這件事翻篇,可他同樣無法和白燃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