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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蔓延開來,帶著一種搖搖欲墜、風雨將至的不安感。
晏酒望進那雙黑沉的眼眸中,聲音微微沙啞:
“你走。”
周墨的眼底劃過一絲波瀾,“我可以留下來照顧你嗎?”
簡直是火上澆油。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火,重又被點燃,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悅感。
“我現在看到你這張臉,就想一拳揍過去,”晏酒勾起唇角,然而笑意不達眼底,“你想留下來挨打嗎?”
“那你早上吃什么?”
周墨像是聽不懂人話。
他攥緊拳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平靜,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那雙顏色稍淺的瞳孔里,似有寒芒一閃而過,目標直指周墨。
然而周墨卻很從容淡然,仿佛幾分鐘前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別的什么無關緊要的人。
側臉冷白的皮膚還殘留著紅色的印跡,卻因為他波瀾不驚的氣場,絲毫不顯狼狽。
晏酒垂下眼眸,視線盯著周墨左手尾戒的鉑金色,光暈晃得他眼睛發疼。
“我剛才點了外賣,”他最終冷笑一聲,說:“你可以滾了嗎?”
周墨聞言,淡淡注視著他,瞳仁似墨、冷清平淡,看不出半分情緒。
晏酒無從得知這神人在想什么,只覺得周墨的目光格外礙事,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入腦海,銘記于心。
這樣的念頭,讓他感到一陣不適,就好像被一條粗壯濕滑的蟒蛇盯住,再慢慢纏繞勒緊。
一股緩慢的、令人生厭的窒息感。
然而在他的理智即將燃燒殆盡前,周墨恰到好處地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里,做出一副要收拾東西、打包走人的模樣。
晏酒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他的人生像狠狠摔碎在地的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再也拼湊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平復心情,回房間換好衣服,隨意戴上一只銀色的腕表,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白金色的發絲垂落下來,遮住耳垂處那點不明顯的咬痕。
周墨的速度很快,也沒帶什么隨身物品。
晏酒下到一樓,面無表情盯著對方打開大門,聽見周墨說:
“我走了,晏酒。”
他靠在門邊,冷笑一聲,當做回應。
周墨打開大門的瞬間,迎面撞見送餐的外賣員,那人的臉被遮住一半,看不清神色。
周墨快速掃視對方一眼,動作一頓。
他卻沒在意周墨細微的動作,迎上前來準備取餐。
那人倏然抬眸,盯著他的臉和頭發看了兩秒鐘,隨即掏出了一個看不清模樣、閃著寒芒的東西,向他撲過來。
電光石火之間,周墨一個箭步橫插在他和那人之間,動作飛快。
他聽見有什么東西掉落的聲音,緊接著是手骨折斷的聲音,還有一聲沉重的悶哼。
那雙淺色的瞳孔無意識地一縮。
他隨即反應過來,一腳踹在倒在地上、被折斷手骨的外賣員的腰間,阻止對方想要爬起來的動作。
刀子掉在地上,沾染了妖冶的血跡,而那血跡的來源則要追溯到周墨。
周墨靠在門板旁,神色冷淡一如往常,黑色的發絲凌亂交錯,遮住了小半只墨色的眼睛,略顯狼狽。
冷淡的眉眼不做表情時,流露出一股漠然的距離感,仿佛剛剛為他擋了一刀的,并不是周墨本人一般。
晏酒的視線滑落到那染血的手臂。
受傷的手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淌,墜落在地。
刺目的鮮紅在冷白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與周墨清冷淡漠的氣質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一股濃重的、鐵銹般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氣中蔓延。
——是周墨救了他。
晏酒心頭驀然一顫,確保那人不會再暴起襲擊后,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又叫了救護車過來。
*
經過調查,那外賣員竟是炒/幣輸了全部身家的賭/狗,在推特上就私信要殺了晏酒,認為他坐莊控盤割韭菜,還串通交易所當老鼠倉。
實際上晏酒真的很冤,如果他搞詐騙,怎么可能還在國內待得下去,早就像圈子里其他大割,永久跑路東南亞或者迪拜。
警察見慣不怪:“你們幣/圈挺亂的啊,經常發生這種事情呢。他還扇了你朋友一巴掌?”
“那巴掌是我扇的,”他很艱難地說,“……我們當時在吵架。”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晏酒開車去醫院接周墨,一路上腦子嗡嗡直響,最后甚至無語得笑出來。
他的人生,像是忽然變成了狗血黑色喜劇。
昨晚周墨下藥強了他,今早替他擋刀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