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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聲不吱停在我家樓下,”晏酒擰起眉毛,“很詭異你知道嗎?”
周墨眼神平和,聲音清冽:“還好吧。”
“你既不告訴我你在這里,也不上樓找我。”他挑眉,手臂搭在車窗上,“你難道專門在路邊堵我?要是我不出門呢?”
“那就當做一項娛樂節目,一種消遣方式,”周墨與他對視,“我等你等得很放松。”
晏酒:“……”
陽光落在那張俊美的臉龐上,濃密的睫毛閃著光亮,呈現出一種華麗的美感。
這美感令周墨移不開視線,心情也因此變得愉悅了幾分。
然而被注視著的人卻并不愉悅,反而惱羞成怒般的冷笑,“你有病。”
“你說過好多次,”周墨的語氣稀松平常,“我也承認我有病。”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晏酒倏然收斂了所有表情,聲音冷淡下來。
他在這邊有好幾處可以住宿的地方,而他也沒告訴別人,最近幾天他住在這里。
周桐和朋友們經常吐槽他天天玩失蹤,怎么周墨一找他一個準。
雖然只是一時興起下來吃飯,根本沒有任何計劃,但他依舊認為周墨打亂了原定的行程。
“你要去吃飯嗎?”周墨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帶我一個吧,坐我的車去。”
晏酒穿著白色的短袖,左手手腕上換了一只表——當然不是周墨補給他的生日禮物。
在陽光細碎的閃耀中,他面無表情,神色冷淡,甚至都不屑于維持一個體面的笑容。
他應該拒絕周墨。
低頭看了眼手表,銀色的表盤反射著閃光,他已經在周墨身上浪費了十分鐘的時間。
就在拒絕的說辭即將脫口而出時,不知怎么回事,他又想起已經消失在生活里許久的蘇明溪。
有點奇怪。
每次看到周墨,他都會情不自禁想起蘇明溪,而平日里他根本不會如此頻繁地想起這個人。
潛意識似乎驅動著他,把周墨和蘇明溪的消失聯系起來。
像是閃爍著紅色警報的信號,令他難以忽視。
于是他咽下拒絕的說辭,改變了主意,調整神色,主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抬眸看向對方:
“走吧。”
那張英俊的面孔上沒透露半分多余的神色,過分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掃出兩片暗色調的剪影,瞳孔似墨,宛如沉在海底的黑曜石。
車內的冷光更是增添了幾分冷郁的氛圍,黑白分明,透出一股淡漠疏離的氣質。
然而在周墨滾動眼珠,看向他的時候,波瀾不驚的眼底便漾起一點漣漪,像是一枚石子投入覆著寒冰的湖面,細小如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延展開來。
——似乎有些高興。
晏酒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升起車窗阻絕外面燥熱的暑意,低聲報出餐廳的地點。
周墨淡淡地應了一聲,車內隨即寂靜下來。
濃郁的冷氣在密閉空間里蒸騰,周墨主動調高了空調溫度,維持在恰到好處的程度。
周墨有時候沉默寡言,卻喜歡在小細節的地方供給溫柔,這也是周墨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從前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也時不時會陷入一片冗長的寂靜。
晏酒卻不覺得尷尬,因為他知道周墨就是這種性格,不愿意說話不代表討厭他。
“蘇明溪和我說分手的時候,”思忖片刻,他率先打破沉寂,“反應很奇怪。”
這是第二次試探。
他總歸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歷經了時間和次數的檢驗,無論是做交易還是日常生活中,他的直覺的確很準。
晏酒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墨的反應,眉眼間最初的煩躁蕩然無存。
周墨開車比他穩妥得多,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深邃漆黑的眼眸中無甚波瀾。
“是嗎?”周墨的聲音平靜如水,“可能你們不太合適。”
回答依舊滴水不漏、天衣無縫,符合周墨一貫的態度,他找不到明顯的破綻。
“可我覺得很合適啊,我失戀了,周墨。”他用惋惜的語氣補充道,“我再也找不到這么喜歡的人了,我真的很愛他,愛到想要去國外結婚、與他共度一生的程度。”
晏酒本想用夸張的措辭,來讓周墨露出更多的破綻,然而最終無功而返。
周墨的車速維持著適中的程度,側臉毫無變化,如同完美冰冷的玉石,沁入了絲絲縷縷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