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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策之在他過生日的時候,送給他這樣昂貴奢華的戒指,他會欣然收下。
但求婚,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不想收下沈策之的求婚戒指。
艾初輕輕嘆息:“我和你談分手,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想分手,我想求婚,”沈策之一臉鎮靜,“不沖突。”
他心里一陣煩躁,偏頭去看窗外無邊璀璨的夜景,燈火繚繞成一片迷離的火海,地面的所有人都像蟲豸一般渺小。
不渺小的只有跪在他面前的沈策之。
也許再加上一個他,能讓沈策之屈膝求婚的他。
架不住沈策之很有耐心的等待,他又轉臉過來,面無表情地說:“真是瘋了,不可理喻,你只是一時沖動。”
“你知道我想了多久嗎,”沈策之的聲音低沉悅耳,“怎么能如此否認我的一片心意呢?”
“我不想收下戒指,”他搖搖頭,“你送我什么禮物我都喜歡,唯獨除了與結婚有關的禮物,太沉重了,我不喜歡。”
從單膝跪地的視角看,艾初的身形分外欣長,穿著深灰色牛仔褲的腿又長又直,下頜線略微揚起,脖頸優美流暢的線條清晰可見,皮膚白皙。
沈策之的眸色一沉,漾起細小的漣漪,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深不可測的井底,隨即開口道:
“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扔掉,我可以再送。”
艾初笑了一下,看起來很溫和的樣子,然而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我可以轉手賣掉。”
“要么接受,要么扔掉,”沈策之的嗓音溫柔低沉,卻隱隱含著威脅的意圖,“你不會找到買家,沒人敢買我送你的訂婚戒指。”
艾初又笑了一下,神色竟然很是柔和。
不是他想笑,而是他真的要被沈策之逼瘋了。
他怎么也理不清亂麻一般的思緒,沉默了片刻,才說:“你給我一些思考的時間,這是人生大事。”
說完自己都想笑,但他還是忍住了,將那顆鉆石戒指握在手心里。
“我給你思考的時間,”沈策之微微一笑,這才起身,理了理袖口說,“不急于一時。”
*
回到莊園后,艾初躺在自己的臥室里,很慶幸他沒搬去和沈策之住在一起,不然他真的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首先,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
上午他因沈策之遭遇綁架,子彈擦肩而過,血流成河,走馬燈在眼前閃過,他認為沈策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晚上他向沈策之提出分手,卻被對方求婚,還收下了一枚絕頂奢華的、18克拉的求婚戒指。
操。
拍電影也沒這么精彩啊。
橫豎睡不著,他從床上翻身下來,兩條長腿一邁就來到桌前坐下,打開深藍色天鵝絨的盒子。
鉆戒靜靜躺在深色絲絨之上,無需任何裝飾,自身便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帶有壓迫感的美。
雖然是明艷的粉色,但這粉色卻沉重地壓在心頭,與這枚禮物的主人帶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肆意妄為、無法拒絕。
這對嗎?
他才19歲,大學才讀了一半,就要訂婚了?
這個年紀的同齡人都談著甜甜的戀愛,他直接訂婚了?
難道這輩子他就和沈策之綁定了?
也許他應該把這顆鉆戒從窗戶扔下去,扔到小花園里,讓它被雨水沖刷、被泥土覆蓋,最終再也尋覓不到任何蹤跡。
但是,呃。
這枚鉆戒的克數太大,顏色很晃眼,要找出來也相當輕松。
并且他相信,沈策之做得出來他扔掉一枚,就再送一枚的事情。
直到半夜十一點,他才關上燈躺進床里,翻來覆去過了好久,終于心煩意亂沉入夢鄉。
翌日早上醒來,他揉了揉亂翹的頭發,修長的五指插/入黑發中,向后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蒙著霧氣的眼瞳。
做了無數個亂七八糟的夢,夢里全是深紅色的玫瑰、碩大的粉鉆,還有各種各樣的沈策之。
有易感期咬他腺體的沈策之,有讓他滾的沈策之,還有穿著禮服向他求婚的沈策之。
洗漱的時候,艾初果不其然瞄見眼下淡淡的青色,又暗罵了一句沈策之。
他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又額外花費了一些時間遮住眼底的青色,確定鏡子里的臉依舊如平日般完美,才下樓和沈策之吃早餐。
沈策之沒刻意等他,這讓他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靠在島臺旁,拿起準備好的、溫度適宜的拿鐵喝了一口。
沈策之抬眸看向他。
靠在島臺旁的動作隨性,更顯得身高腿長,沒什么表情,看起來有些懶散。
完全是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低垂著眼簾,似乎不太想理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