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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宵,發什么呆呢?”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新來的班主任來了。”
教室門口站著個人。
白襯衫,黑西褲,身形清瘦,戴一副金絲眼鏡。他走上講臺,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宗肆。
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音很輕,但葉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是你們這學期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宗肆的聲音溫和,像春夜流過鵝卵石的溪水,“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讀些好文章,看些好風景,也……做點好人。”
他說“好人”兩個字時,目光在教室里輕輕掃過,最后,極短暫地,在葉宵臉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短到像錯覺。
可葉宵覺得,那目光里有種很沉的東西,沉得像……像隔了很遠很遠的記憶,沉得他鼻子發酸。
后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曾經把葉宵堵在廁所隔間的那幾個男生,轉學了。在他的課本上寫“去死”的人,在晨會上公開向他道歉。沒有人再往他椅子上倒膠水,沒有人再撕他的作業本。
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把籠罩在他頭頂三年的烏云,輕輕撥開了。
“葉宵,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宗肆在走廊叫住他,遞過來一把鑰匙,“學校宿舍還空著個單間,朝南,有陽臺。你要是愿意,可以搬進去住。”
葉宵握著那把鑰匙,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為什么,想問“您是不是認識我”。
但最終,他只是鞠了一躬。
住校后,日子變得很慢,很靜。
宗肆偶爾會來宿舍找他,不說什么,就帶一盒洗好的草莓,或者幾本舊書。有魯迅,有加繆,還有一本泛黃的《莊子》。葉宵翻到某一頁,有行字被人用鉛筆輕輕劃過:“生者,死之徒;死者,生之始。孰知其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