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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最后的力量,創(chuàng)造了虛假的“修真文明”,捏造了億萬生靈的幻影,編織了綿延三萬年的歷史。所有修士,所有宗門,所有愛恨情仇,都只是它維持種子不滅的“養(yǎng)料”。
而它自己,在漫長的消耗中,從世界的守護(hù)者,變成了貪婪的掠奪者。它需要吞噬新的世界,來延續(xù)自己的存在。
葉宵,那個從異界墜落的靈魂,是它計劃中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異界之魂,不受此界因果束縛。我將他拉來,讓他歷九世情劫,每一世都不得善終,是為了在他靈魂中種下‘怨恨’的種子。”天道的聲音帶著得意,“怨恨越深,靈魂就越‘滋補(bǔ)’。待他第十世自絕,那飽含九世怨恨的靈魂,將成為我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至于你,宗肆——”
巨網(wǎng)震顫,浮現(xiàn)出宗肆九世的真相: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用三萬年時間,從億萬幻影中挑選、培養(yǎng),最終創(chuàng)造出你這個‘滅世天帝’的胚子。我讓你歷劫,讓你悟道,甚至讓你‘戰(zhàn)勝’我——都是為了一個目的:當(dāng)你成為新天道,以滅世天帝之名重定秩序時,藏仙星將徹底吞噬新世界,而我,將借你的手,獲得永恒。”
宗肆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掌心,那滴從眼角滑落的水珠,還未干涸。
“葉宵的死,是最后一環(huán)。”天道說,“他自絕金丹,九世怨恨瞬間釋放,足夠我定位并撕開一個新世界的屏障。而你,我親愛的天帝,你將為我執(zhí)劍,斬開那片新天。”
話音落下,整個“修真界”開始崩塌。
天空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虛無。大地瓦解,化為一片混沌的、粘稠的、蠕動的“物質(zhì)”。那不是土壤,不是巖石,而是天道本體的延伸——一顆瀕死的、渴望吞噬的“種子”。
那些修士、凡人、妖獸、草木……所有一切,都在這一刻顯露出真容:他們只是天道用自身力量編織的幻影,此刻如泡沫般破滅,化作一縷縷精純的、乳白色的能量,匯入天道體內(nèi)。
通天峰消失了,墨宗消失了,青冥宗消失了,洛家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兩個人。
不,一個“人”,和一個“存在”。
宗肆,和天道。
天道顯形了。
它不是人形,不是獸形,而是一顆“心臟”。一顆巨大無比、跳動緩慢、表面布滿黑色血管的、枯槁的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有無數(shù)幻影在它表面生滅——那是三萬年來,它吞噬的、又創(chuàng)造出的虛假生靈。
“來,與我合一。”心臟發(fā)出轟鳴,那是天道最后的聲音,“你將成新世界的天道,我將借你重生。這是雙贏。”
宗肆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滴淚已經(jīng)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濕痕。濕痕中心,有一點極微弱的、幾乎感知不到的溫度。
那是葉宵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東西。
“他自爆金丹時,你在想什么?”宗肆忽然問。
心臟跳動一滯。
“我在想,終于成了。”天道說,“九世布局,三萬載等待,終于成了。”
“是么。”宗肆點頭,“可我在想……”
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琉璃色的仙心,在胸腔中沉穩(wěn)跳動。但在心臟最深處,有一個小小的、針尖大的黑點。那是葉宵自爆時,一絲靈魂碎片無意中濺入的。
那絲碎片太微小,微小到天道都未察覺,微小到連怨恨都算不上,只有一點點……不甘。
不甘這一生懦弱。
不甘從未被愛。
不甘就這么死去。
“我在想,”宗肆說,聲音很輕,卻讓整顆心臟劇烈震顫,“他最后一句話,是問我,如果有來世,我會不會早點去找他。”
心臟表面,黑色血管暴突。
“荒唐!愚蠢!你已成仙尊,離天道只差一步,竟還在糾結(jié)這些情愛小事!”天道的咆哮震得虛空碎裂,“速與我合一,否則——”
“否則如何?”宗肆打斷它,抬頭,眼神平靜得可怕,“否則殺了我?可你殺不了。你需要我,需要我這個‘滅世天帝’,去斬開新世界的屏障。沒有我,你三萬年的謀劃,將功虧一簣。”
心臟沉默了。
許久,它說:“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給你新世界中至高無上的權(quán)柄,可以給你永恒的生命,可以給你——”
“我什么都不要。”宗肆說,“我只要他回來。”
“不可能!他靈魂已散,歸于虛無——”
“是么……”宗肆笑了。
那是他成仙尊后第一個笑容,很淡,很冷,像極地永不融化的冰。
“你忘了一件事。”他說,“我是滅世天帝。滅世,不僅可滅‘他世’,也可滅‘此世’。天帝,不僅可掌‘新生’,也可掌‘消亡’。”
他雙手合十,結(jié)了一個古怪的印。
不是道家印,不是佛家印,而是他自己悟出的、獨屬于滅世天帝的印——滅世印。
“你要做什么!”天道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
“做你三萬年前就該做的事。”
宗肆松開手,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