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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真正拎不清卻又莽撞的,只有他當初親自編寫的智能體而已,“您、您不會在生我的氣吧?”
“你表現(xiàn)挺好的,我為什么要生氣?”洛眠輕笑,“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么?給你機會就是了。”
“那……”宴灼的智能體思考一番,難掩期待道,“主人說的都是真的了?如果您以后喝完滋補湯還有副作用的話,我是不是……還可以幫您呢?”
洛眠垂眸盯著流淌過腳邊的泡沫,眸光微暗,在心里默默嘆息了一聲,語氣卻未變:“可以啊。”
“也可以抱抱么?”宴灼眼神一亮,智能體又問,“那我和主人的關(guān)系——”
“當然見不了光了。”洛眠回得干脆,他關(guān)閉花灑,溫沉的嗓音在驟然安靜的浴室中回蕩,隱約恢復(fù)了些往日的冷肅。
他拽來條浴巾裹好,降下隔板走出浴缸,稍稍仰眸看向宴灼的眼睛,唇邊掛著絲清淺的笑意:“難不成你幫了我兩次,就想和我做伴侶了么?”
伴侶……
宴灼的意識團聽到這個詞,幻感中的心臟竟悸動般地停滯了一瞬。
智能體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卻仍遲疑著,囁嚅著沒有立刻回答:“我……”
“你要搞清楚,宴灼。”洛眠走到一旁的大鏡子前擦拭頭發(fā),“就算我們真的在一起了,以后我把你帶出去,你在別人眼里算什么?我又算什么?——連自己的造物都不肯放過的變|態(tài)創(chuàng)造者?”
他輕輕嗤笑了聲:“雖然別人的眼光并不重要,但這也是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你說對么?”
“……”宴灼正想著最變|態(tài)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他這個子體才對——一切的源頭,恐怕都始于那個本就不該發(fā)生的初吻。
緊接著,智能體便失落地垂下腦袋:“主人不是變|態(tài),我才是……況且別人怎么看我,我才不在乎。”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宴灼。”洛眠打開風凝器吹頭發(fā),沒想再跟他繼續(xù)理論下去,“我們兩個,也算是徹底回不去了……希望你不會有后悔的那天。”
“我怎么可能會后悔?”宴灼急切道,“能以這樣的身份陪在您身邊,就算您覺得見不了光,我也很知足!”
“……”洛眠唇角略微壓平,在心底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一番折騰下來,他也實在是累極了。
便打算結(jié)束這個話題:“總而言之,我們的事你知我知,不許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林董和洛總,在外頭也記得要收斂些,別露了端倪——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內(nèi)的事就好。”
宴灼委屈地點點頭:“……我記住了,不會給您惹麻煩的,請主人放心。”
洛眠抬眸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只道:“你身上都是水,去好好收拾一下,到衣帽間找套新的換上吧。”
“好的,主人。”宴灼說完便離開了。
※
半晌,洛眠把自己打理干凈,穿著一身亮灰色的絲質(zhì)睡衣準備走出浴室。
行至門邊,他倏然駐足,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緊緊鎖在浴室門框邊那道全智能門鎖上。
沉思片刻,洛眠抬手輕觸按鍵,旋即,智能門鎖的觸控板便亮起了幾縷深藍色的光。
竟然……沒壞?
洛眠棕眸微滯,心跳有那么一瞬失了節(jié)奏。
他迅速平復(fù)著過促的呼吸,忍著心臟傳來的一陣突如其來的慌悶感,再次觸到控板,調(diào)出開鎖日志和密碼程序仔細查看。
翻到最后一條記錄——正是宴灼闖入的那一刻,洛眠幾乎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門鎖沒有絲毫破壞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強制開鎖的提示和警報,三道鎖均顯示正常開啟。
那么也就是說,那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數(shù)字密碼,是宴灼親手輸入進去的。
洛眠指尖控制不住地發(fā)起了顫,難以名狀的震驚和莫名的窒息感狠狠碾過喉嚨,大腦甚至出現(xiàn)了幾瞬的空白。
所以……宴灼究竟怎么會知道?
怎會知道自己十二歲那年從軍區(qū)大院離家出走,獨自搬到了這里。
又怎會知道自己搬來的那天正值寒冬臘月的深夜?
他不過是自己造出來沒多久的機器人,沒有任何理由知道這些。
洛眠心跳難以遏制地加速,就這樣靜靜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門鎖看了足足十多分鐘的時間,腦子里翻涌著無數(shù)凌亂不堪的念頭。
直到身上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他才強行按捺住那些雜念,恢復(fù)了一臉的淡然。
如果說上次的懷疑,他心中多少還摻著幾分對機密實驗成功的期待。
那么這次……簡直就是一場荒謬絕倫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