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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邊抹眼淚邊道:“主人,有人想把您搶走,我不想和您分開,我想主人……只屬于我。”
“……”宴灼的意識團聽著智能體發出哭腔、將最后那半句話微弱地哽咽了下去,恍惚間感覺牙根一酸。
這句話明明是他自己想說的,卻被智能體說了出來……可他轉念一想,如果沒有智能體,他恐怕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對面,洛眠舉起的手掌剛要扇在他半張臉上,卻在注意到他滿臉掛著淚珠時,突然僵在半空。
幾乎是出于本能的,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起來,而后緩緩收回手,一記滿帶怒意的耳光愣是被活生生憋了回來。
為了確認自己沒看錯,洛眠托起宴灼的臉讓人同自己對視。
沒想到竟然真的在哭。
“……”洛眠眉頭一蹙,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自己”流淚,他以前從沒這樣哭過,哭得像個無助又可憐的流浪狗。
一時間他看得心里莫名酸了下,心情竟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復雜,“……哭什么?”
洛眠雖然還在生氣,語氣卻緩和了些:“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為什么對我做那些事?你覺得以我們的關系,那樣做對么?”
宴灼幫他整理好衣服,遲疑片刻,搖搖頭:“是我不好……可是,我喜歡和主人親近,主人抱著很、很舒服……”
“……”聽他把話講得這么露骨,洛眠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雙眼,心底那股尚未熄滅的無名火又重新燒灼了起來。
他其實能感覺到宴灼最近對自己的態度好似發生了一些變化,和之前在家里時很不一樣——尤其是林澄昕和洛琛來看望后的這幾天更是明顯。
具體哪變了他也說不清,眼下看來……很怪。
他很清楚宴灼只是一臺由數據和代碼組成的機器,不具備人類真正的情感和意識。
但這種怪異讓他本能地想同對方拉開距離。
何況這次宴灼的諸多行為確實有些越界,洛眠認為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
于是,他沉下臉命令宴灼下床,而后坐到床邊疊起雙腿,周身氣勢并未因身體虛弱減弱分毫:“你知道我們是什么關系嗎?”
“我知道的,主人。”宴灼罰站似的站他面前,乖巧地回答,“您是我的創造者。”
說完又想起什么,他臉上隱約浮現出一絲笑容,小聲補充說:“現在……還是我的哥哥。”
“……”洛眠眸色微冷,無視掉他最后那個稱呼,輕嘆了口氣繼續道,“那你覺得這幾種關系中,哪種是可以成天擁抱、親脖子,睡在一張床上的?”
“啊……”宴灼被問住了,愣了幾秒,才露出一臉失落的表情,“好像……沒有。”
洛眠哂笑:“那你一直在做什么呢,我請問。”
見人眼眶發紅又要落淚,他直接兇了一嘴:“不許再哭。”
宴灼聽話地把眼淚憋了回去,只抽泣了兩聲:“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在乎您!是我沒能保護好主人,讓您遇到了危險。”
洛眠眉頭微蹙:“什么意思?”
“下午給您植入芯片的時候,”智能體按照宴灼提前設計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開始解釋,“我沒能檢測出那臺機器人護士中了病毒,他給您噴了速效麻醉劑,您就暈倒了,然后……他差點就要把您搶走!”
洛眠怔然片刻,順著他的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機器人護士朝自己張開手掌的畫面。
自己臉上的確被噴了什么東西,他記得那觸感格外冰冷,仿佛一頭扎進了厚厚的雪里……速效麻醉劑,會有那種溫度嗎?
“把我搶走?”洛眠喃喃自語道,沒想到植入芯片的功夫竟然發生了這種事,難怪后來他不知怎的就睡著了。
他仔細回想著當時的細節,腦袋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他深吸兩口氣,連忙抬手捂住額頭,涔涔冷汗霎時泛出,臉色直接又白了一個度。
宴灼一驚,邁步上前:“您怎么了主人?是哪里難受嗎?”
洛眠余光瞥見機械狗朝自己靠近,抬起腳尖,用力抵在對方的膝蓋上,制止了他的腳步,“接著說……后來呢?”
宴灼感覺腿上一熱,低頭就瞧見本體露在褲腿外、那一節清瘦透白的腳踝,五根腳趾微微張開著,牢牢貼在他西服褲子上。
他喉結情不自禁地滾動了下,并不想移開身體,就這么任由對方踢著自己。
智能體帶著他繼續道:“后來,我切斷了那臺機器人的能源,聯系了陸院長,她到醫院把事情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