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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眼的人再不甘也只得離去,沈長澤這時才側了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路。
正廳內已經空無一人,沈長澤坐在了主座上,桌面上只一壺茶水,沈毅康不知道那是傭人沏好后,明霧沒有喝的。
他只當沈長澤心里還是重視他這個族叔的,開始迂回婉轉地起了話頭。
老人說話就是彎彎繞繞,半天不到重點目的,沈長澤耐著性子等了十分鐘,終于在沈毅康要接著說時,開口打斷了他:
“康叔來這里,是有什么事嗎?”
沈毅康面上神色一僵,又被他很好掩飾下去,終于沉下聲去:
“長澤啊,德愷這次怕是不好過啊?!?
“你是他的兒子,古話道子不言父之過,他就算再有錯,那也是你的父親,一家內部的事,拿到官面上,是不是不太妥?”
沈長澤聲音淡淡:“父親的事我也很痛心。”
沈毅康:“現在外面的風言風語都要傳遍了,我們沈家百年基業,什么時候落得過這樣的境地?”
“網絡時代,難堵眾人之口?!?
沈毅康一來被他晾著,現下又被接連堵了兩回,臉色已經不太好了,思及此行目的又忍住,伸手拿了一杯水。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關上門說的?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如你替德愷運作一下,也好過在外面被人指指點點?!?
沈長澤只當沒有聽到:“康叔,國有國法,我干預不了?!?
“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他是你的親父親啊。”
“無能為力?!?
沈毅康手中水杯砰地一聲重重磕在了桌面上,眉毛都要豎起來:“糊涂!你不要以為我老頭子這么些年在西山,就不曉得你的事了!”
“就是你那個,明霧!是不是這個名字,你記恨沈德愷當年在學校那么對他!”
“生恩養恩,那是他父親!沈德愷做了什么,哪里容的到他懷恨!”
沈長澤墨色的瞳孔幽幽地看向他:“康叔?!?
“你還嫌外面傳的不夠難聽嗎?是,大眾不知道,但連城整個合作圈子里都要傳遍了!”
“你和他,你和他...”沈毅康手中拐杖重重拄了幾下地,幾乎說不出那污濘的詞來。
“茍且!”沈毅康深深吸了口氣,再想時幾乎要落下淚來:“長澤,公司業務停滯你不管,股票暴跌你不在乎,即便沈德愷真的有錯,”
“他是你父親啊,親手把自己父親經濟罪送進去,將來外面說起時會怎么想你?更何況”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名義上的弟弟。
沈毅康光是想到那個被眾人千夫所指,戳脊梁骨就覺得心口發黑,他握著茶杯的手顫著:
“真的值嗎?長澤,你才三十歲,功成名就,一路走來不容易啊,一定要把這些都毀了,把這粉飾的太平都掀翻了,你才高興,他才滿意,是不是?”
沈長澤依舊坐在那位置上,大衣在剛剛脫了放在一邊,現下穿的只是一件黑色西裝,甚至沒有打領帶。
眼下有兩周所內的疲意,眼中卻沒有悔色,終于稍稍吐露了心聲:“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去管。沈德愷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如果放任下去,也許有天華晟才會真的尸骨無存?!?
沈毅康嘴唇哆嗦著:“那你就不能,不能選個溫和點的方式么?一定要這樣是不是?”
沈長澤緩緩呼出一口氣:
“是?!?
沈毅康離開了,沈長澤坐在主位上沒有動,遠處屏風倏地晃了晃。
明霧從里面走了出來。
剛剛那些人來的時候他就躲了進去,老宅說是宅,其實更像舊時巨大的府邸,除了翻修后新修了基建,一切還都是原先仿古的裝修。
明霧垂下眼睫:“值嗎?”
他聽得到剛才的對話。
“你就這么篤定自己不會被牽連?還是篤定做完這樣大的決定,我會夸贊你有擔當?”
沈長澤:“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可是我在乎!”明霧的眼眶都是紅的:“你可以不在乎公司,不在乎名聲,可我討厭你這樣炙熱直接的愛!你會讓我覺得...”